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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水离乡

风神山

离开前,我们回了趟家,母亲从床底翻出了一块满是孔洞的玉,其它一概没带,我们走后,这间破败的小木屋大抵会被推毁或征用。所以母亲把象征卡库塔玛的白石头摆在屋子正中央的架子上。“看在卡库塔玛仍在的份上”母亲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希望他们能对这个老伙计好点儿。”

正值冬天,外头纷纷扬扬下着雪,落在母亲棕黄色的头发上。我们离开了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好,又不好。我木讷讷的跟在母亲身后,风大极了,一滴水拍到我的脸上,是母亲的泪。

我倒是想起了什么,扯着母亲的围巾问:“兰提,为什么我没有流泪啊?为什么我伤心不起来啊?”除了风没人回答我。“兰提,我们要去哪啊?”“兰提,你流泪了,是因为我吗?”“兰提……”

我忽的觉着好累好累,带雪的旋风把我卷入了莫名的混乱当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兰提,我有点累,你能抱抱我吗……”我蹲在原地,没入至膝的白雪。

“巴兰!”母赶忙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抱起我,“原谅我,巴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是你的错巴兰,不是你的错......你很好!你很好......”母亲哽咽着,蓝色的眸子满是通红的血丝,我把头埋进母亲怀里,以此换得风雪的绕道而行。

人是个好奇怪的东西,我不喜欢他们,但是又恨不起来。他们自己过的很开心,却一定要把我们排除在外。我受到卡库塔玛的庇佑,但我所承受的苦难仅仅只是因为卡库塔玛没用动物去交换我的灵魂......我的灵魂从哪儿来?我属于哪儿?我如何找回我失去的灵魂?又何时回到天地?我不知道,母亲也不会知道。但我萌生了一个念头——登上卡库塔玛山。

我同母亲说了这个念头,她很吃惊,但没有拒绝我,因为我们无地可去了。我们心里都清楚,完成这件事无异于登天。雪渐渐停了,露出夜空上明晰的星星。母亲摘下那块带孔的玉佩,放到嘴边,如陶笛般的声音在山林间荡开去,引起空中飞鸟的悲鸣。“走!”母突然道,“去卡库塔玛山”这下轮到我疑惑了,“可他们说......”“不管他们怎么说,不管卡库塔玛接不接受我们,不管我们属不属于那里,不管你是邪秽还是天地的孩子。”母亲重新把围巾披好,望向卡库塔玛的方向。

“我不会再让那些荒唐的戏言,给我们增添再多的苦难了!”

过去是悲哀的,但是我们该出发了。

眼下,吃饭是个大问题。地上的积雪覆盖了一切动物的足迹,偶尔能从树洞中掏出点儿遗落的坚果,远不足以饱腹。好在有条从卡库塔玛山蜿蜒而下的河流还未封冻,还有鱼的踪迹。“真是卡库塔玛的恩典”母亲开心的说,蓝色的眸子里重新亮起光,映着远处的苍山白雪。

我真是为她感到开心。所以我仍觉得我过得不算差,真的。雪地里可以刨出死树的枯枝,大多是已折断的,尖而韧,用来捕鱼正好。生火也难,很难找到干燥的枝叶,但终究还是升起火来了。捕到的鱼不算大,细细小小的,但几条也足以饱腹。母亲跟我讲起了小时候。那时的她跟我差不多大,经常和她父亲去山林里打猎,说是打猎,但其实也就是追小动物,倒也练得身姿矫健。说到这儿的时候,母亲高兴极了,只是顿了顿,又把神采敛了一半回去。“只是后来浇了场大雪,受了寒,身子就不如从前利索。再后来......”母亲又停下,抓起一只树枝上的鱼烤起来。后来她遇到了我的父亲,我们都清楚,但谁都没张口。

篝火噼里啪啦的烧着,映得母亲的脸通红。母亲头发很漂亮,此时正被她白纤的手指轻轻搓捻着,像个百无聊赖的小女孩。2

段评

😅 劳斯,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