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温月月提前十分钟赶到教室的时候，宋亚轩已经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上了。

他今天破天荒地带了笔，一支黑色签字笔夹在修长的指间转来转去，腕骨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看见温月月推门进来，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然后把旁边那个空椅子上的书包拎起来放到了自己腿上。

温月月走过去坐下，小声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宋亚轩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怕某个人被别的位置抢了，坐别人旁边去。”

温月月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低下头把课本翻开，假装没听见，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现代汉语课比现当代文学无聊一些。

温月月倒是听得认真，时不时低头记两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旁边的宋亚轩安静了一整节课，既没有凑过来借笔记，也没有压低声音跟她说话。

温月月用余光偷看了他几回，发现他正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手机屏幕上的页面密密麻麻的，她晃了一眼没看清，但总觉得不太像课件。

下课铃响的时候，宋亚轩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一只手撑着脸侧过身来看她，目光顺着她的下颌线滑到她握笔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指短而细，指节处有一点粉色的肉窝，指甲修得圆润干净。

“温月月。”

“嗯？”她抬头。

“你手指头挺好看的。”

温月月的笔“啪”地掉在了本子上。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宋亚轩耸了耸肩，表情坦然得仿佛在评论今天的天气：“随便说说，不行？”

“不行。”温月月把笔捡起来，声音闷闷的，“你不要随便夸我。”

“为什么？”

她被他问住了。

为什么？因为她会心跳加速、会脸红、会在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回放他说的每一个字。

她总不能把这些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吧？

她把脸扭向黑板方向，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反正就是不要。”

宋亚轩看着她泛红的耳廓，低低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她。

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随口问了一句：“下午有安排吗？”

“下午有体育课。”温月月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网球。”

“网球？”宋亚轩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有点玩味的弧度，“你会打吗？”

“……会一点。”温月月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她所谓的“会一点”，就是高中体育课上跟着老师挥了两次拍子，接住球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但这话她不好意思在宋亚轩面前说，总觉得说了会显得自己很笨。

宋亚轩看着她那双忽闪忽闪的杏眼，没有拆穿她，只是“嗯”了一声，说了句“下午天热，多喝水”，然后就往门口走了。

温月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今天好像没有约她吃午饭的意思。

不过她很快就顾不上想这件事了，因为下午的网球课让她手忙脚乱到了极点。

A大的网球场在体育馆西侧，红绿相间的塑胶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

体育老师是个嗓门很大的中年男人，吹着哨子让新生们分组练习接发球。

温月月被分到了一个个子很高的女生对面，对方抛球的力道很足，她反手挥拍，球直接飞出了界外，连边线都没蹭到。

第三次接球失败的时候，她的搭档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虽然勉强维持着礼貌，但眉心已经皱出了一道浅浅的沟。

“对不起对不起。”温月月连连道歉，跑过去把球捡回来。

球场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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