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五浪寄闲言

天刚蒙蒙亮，海面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淡淡的青灰色把天地揉在一处，浪潮的声响比白日里更低沉、绵长。

最先醒的是苏新皓，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廊下还留着昨夜残留的凉意。他先去院子检查一遍昨天备好的浮潜装备，面镜、呼吸管、救生衣一件件摊开，仔细确认有没有漏水、卡扣松动。

“起这么早，是怕这群人拿到装备就往海里冲？”

左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捏着两瓶冰水，脚步放得很轻，怕吵醒屋里还在睡的其他人。

“确实有点担心。”苏新皓抬手拿过一件救生衣，指尖抚过缝合处，“尤其是恩仔和张极，一看见好看的鱼就容易忘乎所以，往水深的地方跑。等会儿一定要跟他们约好，不许单独走远。”

“等下我跟他们说。”左航拉开藤椅坐下，望向远处雾蒙蒙的海面，“今天的水能见度应该不错，运气好能看见珊瑚。”

两人低声聊着，院子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朱志鑫蹑手蹑脚摸到张极房门口，趁着对方刚推门出来，猛地伸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拍。

“哇！”张极浑身一震，手里拿着的防晒喷雾差点摔在地上，回头瞪他，“朱志鑫！你能不能改掉这个偷袭的毛病！迟早被你吓出心脏病！”

“谁叫你反应这么大，好玩啊。”朱志鑫笑得肩膀直抖，“还记得昨晚说好的吗，今天浮潜，比赛谁先找到彩色珊瑚！”

“当然记得！赌注不变，输的包揽今晚所有芒果剥皮！”张极扬着下巴，斗志满满。

张泽禹跟在后面慢悠悠走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怀里揣着他的吉他拨片。

“我说你们俩，每天一睁眼就是打赌，能不能换个新鲜花样？”

“小宝你要不要加入？”张极转头看向他。

“我就算算喽。”张泽禹摆了摆手，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我水性一般，就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漂一会儿，主要任务是坐在浮台上，听海风，攒歌词灵感。你们要是捞到好看的贝壳，可以带回来送给我当纪念品。”

“小气，不敢跟我们比。”朱志鑫打趣他。

“这叫战略性放弃，懂不懂。”张泽禹挑眉，“艺术创作者，要保留体力用来写歌。”

喧闹声陆续把剩下的人唤醒。

童禹坤在厨房忙活早餐，余宇涵靠在厨房门边陪着他，目光跟着他来回走动的身影。

“今天我就不下水了，在岸边坐着看你们好不好？”余宇涵轻声开口。

童禹坤停下手里切水果的刀，回头看向他，眼底温软：“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下水，海水虽然暖和，但泡久了容易着凉。我陪你在沙滩躺椅上，带本书，晒晒太阳。”

“嗯。”余宇涵弯起嘴角，“我想看他们浮潜，肯定很有意思。”

邓佳鑫走到露台，迎着晨雾慢慢开嗓，清浅的歌声融进潮湿的海风里。陈天润举着相机，对准海面晨雾，咔嚓按下快门，赵冠羽站在他身侧，静静陪着：“雾散之后，海水会更蓝，到时候拍出来更好看。”

“等会儿下水，我想拍水下的鱼群，就是不知道相机防水壳能不能扛住。”陈天润低头检查设备。

“小心一点，别磕碰着。”赵冠羽叮嘱。

穆祉丞几乎是蹦着冲出房门，一眼看见放在桌上的浮潜装备，眼睛瞬间亮起来，一把拽住张峻豪的袖子。

“顺顺！我们组队！等下我们一起游，去找最大的鱼！”

张峻豪任由他拽着，无奈又纵容地笑了一下：“可以，但是全程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不许往礁石缝隙钻，里面容易藏海胆。”

“收到收到！我绝对听话！”穆祉丞用力点头。

姚昱辰把摄像机拿出来，先对着薄雾笼罩的海面录了一小段，再慢慢调转镜头，收录院子里来来往往、说说笑笑的众人。他依旧没有对外发布的念头，只是认真地把每一刻收好，留作独属于他们的珍藏。

早餐依旧丰盛，煎蛋、松软的小面包、鲜榨果汁，满满一盘切好的芒果先摆上桌，用来勾起两位参赛者的胜负欲。吃完早饭，大家把装备收拾妥当，结伴往西边那片适合浮潜的浅滩走去。

雾气渐渐散开，阳光穿透云层落进海里，澄澈的海水由近及远，从浅青过渡成深邃的宝蓝，水下的白沙、细碎的珊瑚丛隐约可见，成群的小鱼一闪而过。

邓佳鑫站在水边，抬手把所有人叫到跟前，语气认真：“先说规矩，下水结伴，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触碰海里的东西，海胆、水母都有危险。要是觉得不舒服，立刻回到岸上。听明白了？”

“明白！”一群人齐齐应声。

换好装备，朱志鑫和张极最先扑进水里，脑袋埋进水面，透过面镜好奇打量水下世界。

“哇！这里好多小鱼！”张极闷声的声音从水面浮上来。

朱志鑫一边慢慢往前游，一边回头冲他比划手势，示意往右边看。穆祉丞拉着张峻豪紧随其后，两个人挨在一起，慢悠悠穿梭在鱼群之间，时不时兴奋地拍一拍对方的胳膊。

苏新皓没有急着下水，沿着岸边来回走动，目光一直落在水里，留意每个人的动向，一旦有人游得远了，就扬声提醒一句。

“别再往前啦，那边水深变化快！”

张泽禹抱着救生圈，就停留在离岸边很近的地方，偶尔把脸埋进水里看两眼，大多时候漂在海面，任由海水轻轻托着他，耳边是海浪哗啦的声响，脑子里不停拼凑旋律。

“张泽禹！你看那边！有一片橙色的珊瑚！”张极从水里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海水，朝着他大喊。

张泽禹眯起眼睛往远处望：“可以啊你们，那你们俩谁先摸到？记住，不能伸手碰珊瑚，会伤到它们！”

“知道啦！”

岸边的躺椅上，童禹坤陪着余宇涵坐着，遮阳伞挡住灼热的日光。余宇涵双手撑在椅子边缘，目光牢牢跟着水里打闹的一群人，时不时跟着他们的笑声轻轻扬起嘴角。

“你看恩仔，游得好快。”余宇涵指着水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精力一直旺盛。”童禹坤递给他一瓶温水，“慢点喝，别呛到。”

邓佳鑫没有下水，坐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抱着膝盖看海。左航顺走了秀儿的防水相机到海里浅游一阵，上岸之后，坐到他旁边，翻看刚刚拍下的水下照片，赵冠羽凑过来一起看。

“你看这张，鱼刚好从珊瑚旁边游过去。”左航把屏幕转向两人。

“好漂亮。”邓佳鑫轻声赞叹，“好像闯进另一个安静的世界。”

陈天润因为照相机被左航给坑走了，所以就安静的坐在礁石上看他们玩耍。

姚昱辰来回走动，镜头交替捕捉水面上浮起的脑袋、飞溅的水花、岸边闲谈的身影。他偶尔蹲下来，近距离拍下在沙滩上慢慢爬动的小寄居蟹。

不知不觉日头爬到正中，阳光滚烫，水里的人陆续往回游，爬上岸，一个个浑身湿漉漉，头发滴着海水，瘫坐在沙滩上喘气。

“累死我了！”张极一把扯掉面镜，大口喘气，“刚刚那片珊瑚太好看了！我觉得我赢了！”

“凭什么是你？我比你先看见！”朱志鑫立刻反驳，两个人开始热火朝天地争论，谁也不肯让步。

“好好好，别吵。”张泽禹笑着插话，“干脆平局，今晚芒果你们俩一起剥，怎么样？”

“啊？”两人同时垮下脸，随即又相视一笑，算是答应。

大家躲到树荫底下休息，分吃冰凉的水果，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刚刚在海里看见的景象。

“我看见一条蓝色的小鱼，一闪就没影了！”穆祉丞手舞足蹈地比划。

“那是雀鲷，这片滩很多。”张峻豪在一旁补充。

“顺顺你懂得好多！”穆祉丞满眼崇拜。

午后的时光慢悠悠流淌，有人靠在树干上小憩，有人凑在一起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张泽禹抱着吉他，轻轻拨动琴弦，顺着刚刚浮潜的感受，往昨天那首海岛曲子里添上新的段落。

“这里改一下会不会更好？”张泽禹一边弹一边自言自语，苏新皓坐在不远处，认真听了一会儿，开口提点：“副歌那里节奏可以再松一点，贴合海浪起伏的感觉。”

“有道理！”张泽禹眼睛一亮，立刻调整。

等到阳光柔和下来，不再灼人，大家没有再下水，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散步。海风卷着咸湿气息，脚印一串一串留在白沙上。

“今天是倒数第二天了。”走着走着，穆祉丞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藏着一点不舍。

气氛安静一瞬，朱志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嘛，我们好好把剩下一天玩尽兴。”

“对，明天我们可以去赶海！听说退潮之后礁石坑里藏着好多小螃蟹！”张极很快重新打起精神。

“赶海可以，但是不许徒手抓螃蟹，容易夹手。”苏新皓立刻叮嘱。

一路闲谈，慢慢走回民宿。

晚饭依旧丰盛，餐桌上摆满新鲜的海产。入夜之后，大家搬着椅子坐到院子里，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星星，低低悬在海面之上。

张泽禹抱着吉他，把更新好的整首曲子弹给所有人听。琴弦轻响，轻快又温柔，藏着海水、鱼群、沙滩和他们所有的笑闹。一曲终了，院子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太好听了！”朱志鑫率先鼓掌，“这首曲子，就完完全全属于这座小岛。”

“等回去，我把完整的词填好。”张泽禹指尖摩挲琴弦，眼底发亮。

之后大家随意闲谈，说起练习室熬夜练舞、抢外卖、挤在一间屋子看电影的旧事，那些被行程、舞台裹挟的辛苦，在海风里好像都淡了。

余宇涵安安静静靠在童禹坤身侧，偶尔跟着大家一起笑；邓佳鑫和赵冠羽聊着喜欢的歌；陈天润和张峻豪讨论镜头、混音；左航偶尔开口，接住话题；苏新皓默默留意着每个人的状态；穆祉丞和张极凑在一起，兴致勃勃规划明天赶海要抓多少小螃蟹。

姚昱辰的摄像机一直亮着，把漫天星光、院子里暖黄的灯，还有少年们低声说笑的模样，全都妥帖收进硬盘。

浪潮整夜不停，轻轻拥抱这座小岛。

海岛的第四天，在星光与晚风里缓缓落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