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了多久。”
“不记得了。”塞拉菲娜眨眨眼,“反正你没赶我走。你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说‘你站够了就回去睡觉’。”
德拉科偏过头,耳朵尖微微泛红。他显然记得这件事。
“所以呢。”他问,“你现在提这个做什么。”
塞拉菲娜往前迈了一步,站到门槛上,仰着脸看他。“我现在也睡不着。”
“所以呢。”
“你房间锁门吗。”
德拉科看着她。他沉默了两秒。
“塞拉菲娜。这是你家。你怕什么。”
“我没怕。”塞拉菲娜理直气壮,“我就是睡不着。你房间不锁门,让我进去坐一会儿。”
“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房间冷。”
“你房间的壁炉比我的烧得还旺。”
“那是你的错觉。”塞拉菲娜直接从他身侧挤进了房间。
德拉科站在门口,看着她堂而皇之地走进去,坐到他的床尾,抱起他的枕头。他闭了一下眼睛,关上门。
“就坐一会儿。”
“嗯。”
“坐了就走。”
“知道了。”
塞拉菲娜抱着他的枕头,缩在床角。德拉科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刚才那本书。他没有看她,但他翻页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
“你七岁那年在庄园住了三天,”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书页上,“你走的那天,我母亲问我,你是不是舍不得。”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他。
“你怎么说的。”
德拉科翻了一页。“我说没有。”
“你撒谎。”
“我没撒谎。”
“你那天在门口站了很久。我母亲的车都走出庄园大门了,你还在门口站着。”
德拉科没有接话。书页上的字他盯了很久,没有翻动。
塞拉菲娜抱着枕头,看着他坐在书桌前的侧影,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他的枕头,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壁炉的火光暖暖地跳着。
“你睡着了?”过了很久,德拉科的声音响起。
塞拉菲娜没有应声。
德拉科放下书,站起来。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她。她抱着他的枕头,呼吸平稳,金发散在枕头上,是真的睡着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弯下腰,把被子拉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很慢,怕弄醒她。
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睡脸,没有立刻走开。
“你明天要是不醒,”他低声说,“我就自己去对角巷了。”
她当然没听见。
德拉科站在床边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走回书桌前,把灯芯捻暗了一些,重新坐下,拿起那本书。
他没有再翻页。他只是坐在那盏昏黄的灯下,守着这个房间,和一床被子里睡着的她。
塞拉菲娜是被冷醒的。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到最后一点余烬,房间里温度降了不少。她缩了缩肩膀,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深色的梁木。她偏过头,看见书桌那边有个人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起伏。
德拉科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他身上盖着她昨晚拽过去的那床被子,但被子滑下来一半,堆在腰上。他侧着脸枕在手臂上,铂金色的头发乱得不像话,一撮翘在额前,衬衫领口歪到了一边。
塞拉菲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昨天晚上的事慢慢回到脑子里——她跑来敲门,说睡不着,抱着他的枕头赖在他床上,然后就真的睡过去了。
她居然在他的床上睡了一整夜。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赤着脚走到书桌旁边。她弯下腰,凑近看他的脸。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睫毛上,映出一小片浅金色的光。他睡着了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顺眼多了,眉头是松的,嘴巴微微抿着,没有平时那副拒人千里的冷。
塞拉菲娜蹲下来,把下巴搁在桌沿上,离他的脸很近。她就这么看着他。
德拉科的睫毛动了一下。
塞拉菲娜没有躲。她就蹲在那里,等着他睁开眼。银灰色的瞳孔慢慢聚焦,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凑得极近的脸。
德拉科整个人向后弹了一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瞪着她,表情完全没了平时的冷淡。
“看你。”
德拉科胸口起伏着,显然被吓得不轻。他抿紧嘴,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床歪歪扭扭的被子。他的耳尖慢慢红了。
“你昨晚没叫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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