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登门试探

第六章 登门试探

午后的日头毒得灼人，晒得土坯墙发烫，村里静悄悄的，大半人都躺在家里节省体力，尽量少消耗粮食。

忽然，村头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声，打破了午后的沉寂。

“不好了！老赵家媳妇饿晕过去了！快过来搭把手！”

林晚一家人正在屋里择野菜，听见喊声，都停下手里的活。王氏起身往门口望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是赵家的，听说家里早就断粮好几天，全靠啃树皮硬撑。”

林老实叹了口气：“饥荒年头，这样的事越来越多了。”

林晚心里沉甸甸的。她清楚，一旦有人饿出了事，村里人心浮动，对粮食的渴求会变得更加疯狂。她悄悄攥了攥手腕上的木珠，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露半点破绽。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扶着虚弱的赵媳妇往家走，一路议论纷纷。林晚本打算关紧院门，可还没等她动手，隔壁张婶就顺着墙根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一进门就往屋里扫视。

“晚丫头，王氏，你们听说没？赵家媳妇撑不住晕倒了，可怜哟，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张婶往屋里探头，鼻子轻轻嗅着，试图闻见有没有粮食的味道，“你家最近看着气色还好，是不是还有存粮？能不能匀一点给赵家救救急？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出事。”

来了。林晚心里了然，这哪里是来求粮，分明是借着赵家这事上门试探。若是松口拿出粮食，往后就会源源不断有人上门讨要；若是一口回绝，又会落个心狠吝啬的名声，被人在背后嚼舌根。

王氏下意识看向林晚，把回话的主动权交给女儿。

林晚放下手里的野菜，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轻轻摇头：“张婶，我们家哪还有多余粮食。上次捡的那点碎米早就吃光了，现在一日三餐全靠野菜汤度日。你看，锅里还煮着苦菜呢。”她说着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张婶往灶台那边看。

灶上的破铁锅正咕嘟咕嘟煮着野菜，清汤寡水，几乎看不到半点米粒。那是林晚一早特意煮的，故意不放粮食，就是防备有人上门窥探。

张婶走到灶台边瞅了瞅，不甘心，又继续游说：“我记得前些日子还闻到你家有米香，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赵家实在可怜，哪怕给一小把玉米面也好。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你要是不肯帮，村里人背后要说闲话的。”

“婶，那点碎米本就发霉挑出来的，量极少，撑不了几天。”林晚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我们一家人也天天饿肚子，小禾夜里经常饿得睡不着。要是我家有余粮，哪里会天天背着篓子上山挖野菜。赵家这事我们也心疼，可实在有心无力。”

一旁的林老实也跟着附和，面色愁苦，摆出缺粮的样子。

张婶打量着屋内，土屋简陋，家具破旧，地面干干净净，没有看见粮袋、陶罐存粮的痕迹。她不死心，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屋后那块新开的小菜地，菜苗才刚刚冒头，稀稀拉拉。

“这块地是你们新开的？种的什么？”张婶指着菜地追问。

“就撒了点野菜种子，看能不能长点叶子，多添一口吃食。”林晚从容答道。

张婶没找到任何疑点，心里满是不甘，却再也找不到借口继续逗留。临走前，她还丢下一句带着警告的话：“行吧，那我回去跟赵家说说。不过晚丫头，做人可不能藏着粮食见死不救。”

看着张婶走远的背影，王氏立刻关上木门，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这张婶心思太活，怕是不会就此罢休。”王氏低声说道。

林晚点了点头：“她今天没抓到把柄，短时间不会再来，但一定会跟村里人散播闲话，怀疑我们家藏粮。往后咱们更要小心，吃饭一定关好门窗，不能让任何人闻到米香。屋后菜地也不能指望太多，只能当作掩人耳目。”

林小禾攥着手里的野菜，小声道：“姐，赵家阿姨真的会出事吗？我们能不能偷偷送一点吃的？”

林晚摸了摸弟弟的头，心里五味杂陈。她也同情赵家，可她不能冒险。一旦拿出粮食，空间的秘密极有可能暴露，到时候全家都会被拖入深渊。

“不是不愿帮，是不能。”林晚声音放轻，“现在粮食是催命符，咱们不能拿一家人的性命冒险。”

傍晚，村里流言慢慢传开，正是张婶散播的，说林家说不定藏着粮食，见死不救。不少村民路过林家院门时，都会下意识往里面望两眼。

林晚站在院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知道，张婶只是开头。饥荒还在持续，饥饿会一点点磨掉人的底线。往后试探、刁难只会越来越多。她必须尽快想出稳妥办法，既能护住家人，又能应付村里源源不断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