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集镇风波

第五章 集镇风波

天还未亮，夜色依旧浓稠，林晚揣好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党参，换上一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

王氏反复帮她整理衣襟，眉头紧锁，低声叮嘱：“路上千万小心，遇到生人少说话，党参能换多少粗粮都没关系，平平安安回来最重要。”父亲林老实也打算跟着一起去，可家里离不开人，只能留在村里照看弟弟。

林晚点头应下，背上竹篓，篓子里铺着干草，党参藏在草堆底下，上面盖一层野菜做掩护。她怀里贴身藏了一小块空间里的红薯干，以备路上饿急。

从村子到镇上有十多里土路，坑洼不平。林晚一路快走，路上陆续碰到几个同去集镇的村民，大多是想拿些零碎物件换口吃的。大家脸色蜡黄，步履沉重，一路上很少说话。

快要抵达集镇入口时，远远就看见有人守着关卡，是公社的治安员，挨个盘问进村的人，还要翻看竹篓，防止有人私下倒卖物资。林晚的心微微一提，脚步放缓，强迫自己稳住神色。

前面几个人的背篓都被仔细翻查，有个大娘藏了几个鸡蛋，被查出来，东西直接被收走，还被训了一顿。

轮到林晚，治安员抬眼打量她：“哪个村的？去镇上干什么？篓子里装的什么？”

“李家村的，过来挖点野菜，顺便看看能不能换点碎粮。”林晚声音平稳，主动把竹篓递过去。

治安员伸手扒开表层野菜，干草露出来，伸手翻了翻，没有摸到硬实药材，便挥挥手放她进去。还好她藏得深，加上干草阻隔，没有被发现。

进了集镇，街道冷清，铺子大多关着门，只有零星几个黑市交易的人躲在墙角，低声交易，不敢大声张扬。林晚不敢贸然找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目光小心搜寻收药材的人。

她记得之前听村里老人提过，镇子拐角有个老药铺，掌柜为人厚道，私下会收些山货药材。

走到药铺门口，木门半掩。林晚左右确认没人留意自己，才弯腰推门进去。药铺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老掌柜正低头整理药草。

“掌柜的，我从山里挖了些党参，您看看收不收。”林晚压低声音，把油纸包取出来打开。

老掌柜抬眼，拿起党参仔细端详片刻，点了点头：“品质尚可，饥荒年头药材也不好收，我给你换三斤玉米面，再加半斤粗盐。”

林晚心里估算，这个价钱不算低，立刻应下。老掌柜转身从里屋取出粮食，用油纸包好递过来。林晚将玉米面和盐小心放进竹篓底层，又把空油纸收好，道谢之后转身离开药铺。

刚走出不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站住！”

林晚浑身一僵，脚步顿住。回头一看，是刚才关卡的治安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小姑娘，刚才在药铺拿了什么？拿出来检查。”治安员眼神锐利，盯着她的竹篓。

林晚强迫自己不要慌乱，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拿山货换了一点粗粮，家里几口人实在撑不住。”

治安员上前就要翻竹篓，旁边路过一个认识老掌柜的老伯见状，随口打圆场：“这丫头是山里挖草药的苦孩子，就换了点糊口粮食，别为难她了。”

治安员迟疑片刻，扫了一眼竹篓，只看见上层野菜，没有别的违禁东西，皱了皱眉，警告几句不许私下倒卖，便转身走了。

林晚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不敢再多停留，立刻快步离开集镇。

回去的路上，她不敢再和人群同行，特意绕了段僻静小路。走到一处无人的河沟边，她闪身进入空间，把玉米面和粗盐妥善收好，又拿出一点清水喝了两口平复心绪。

等到赶回村里时，天色已经偏晚。守在家门口的王氏看见她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才算落地。一家人关好房门，围坐在昏暗的土屋里面。

林晚把集镇的遭遇细细说了一遍。林老实面色凝重：“镇上盘查越来越严，以后万万不能再轻易去镇上卖药材，太冒险了。”

弟弟林小禾看着那包粗盐，眼睛亮晶晶的。家里盐早就快要见底，做菜淡得难以下咽。

林晚沉吟片刻。这次虽然顺利换到粮食，可风险太大。她不能总靠进山挖药材去镇上交易。空间里的物资再多，也总有消耗完的一天。屋后小菜地已经播下种子，可生长还要一段时间。

村里饥荒还在持续，每日都有人因为缺粮发愁。张婶那双眼睛，依旧时时刻刻盯着自家院门。

林晚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木珠。想要一家人安稳活下去，不能只靠着偷偷换粮。她得另寻出路，找一个稳妥合理的法子，慢慢改善家里的境况，同时避开旁人窥探的目光。只是前路难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