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出讲堂的阳光格外刺眼,廊下风声萧瑟,将满堂的讥讽与排挤尽数隔绝在身后。白星辞缓步走回空旷偏殿,推开竹门,入目尽是冷清寂静。
往日师尊常在此静坐、烹茶、指点她修行,处处皆是温柔痕迹。可如今人去阁闭,只剩一院空荡,连风掠过都带着孤凉。
她立在院中久久未动,片刻后轻轻垂眸,褪去眼底所有酸涩委屈,只剩一片澄澈坚定。
既然宗门断她资源、逐她课堂、弃她清白,那她便不靠宗门、不靠旁人、只靠自己。
白星辞移步石桌前盘膝落座,抬手结出静心印诀,轻声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隔空说给禁足的师尊听。
“师尊,他们不让我听课,断我仙元资源,想逼我自暴自弃。”
“可我不会如他们所愿。”
她指尖灵力轻转,循着孟馨宁亲传的心法缓缓运转,嗓音温柔却执拗。
“你为我甘愿禁足、甘愿受辱、甘愿舍弃权柄,我若是因为这点刁难便颓废懈怠,便是真正辜负了你所有苦心。”
院内安静无声,无人应答,她便独自絮语,字字清明。
“他们说我不配修道、不配入仙门、不配得你偏爱。可道在本心,不在旁人口舌。你教我的道,我一日未忘,一日未弃。”
正静心调息间,院外再度传来几道弟子戏谑的谈笑声,刻意停在竹门外,句句刺耳。
“听说了吗?白星辞被二长老逐出讲堂,彻底没修行资格了。”
“早就该这样,没孟师尊护着,她就是无根无依的魔血弃徒,凭什么占着偏殿私院?”
“我看她迟早心性崩塌、入魔作乱,到时候连孟师尊的脸面都彻底丢干净!”
竹门未关,话语直直灌入院中。
换作从前,白星辞或许会心慌酸涩,可历经连日打压,她早已学会隐忍沉淀。她未曾睁眼,未曾动怒,只是淡淡出声,自语自答。
“脸面从不是旁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门外弟子闻声,当即推门而入,满脸戏谑嘲讽。
“哟?被赶出课堂还在硬撑呢?都成弃徒了,还装什么清高?”
为首弟子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看着静坐的白星辞,嗤笑开口:“如今宗门所有修行福利、心法授课,全都与你无关。你日日枯坐院中,毫无进益,迟早被我们远远甩开!”
白星辞终于缓缓睁眼,眸光清澈冷静,无半分戾气,轻声反问:“修行进益,靠的是本心苦修,不是宗门资源、不是课堂旁听。你们当真以为,断我外物,便能断我大道?”
“不然呢?”另一人挑眉讥讽,“没名师指点、没丹药补给、没阵法滋养,你凭什么精进?凭你那人人唾弃的魔血吗?”
“凭我不肯认输的心性,凭我不负师尊的执念。”白星辞脊背挺直,字字铿锵,“你们靠宗门滋养、靠师长偏爱、靠同伴簇拥修行,我靠自律、靠隐忍、靠日夜不辍的坚持。孰高孰低,来日自见分晓。”
“嘴倒是硬。”为首弟子面露不耐,“我劝你早点认清现实,孟师尊早已自身难保,三个月内无人能护你。你乖乖落魄离场,还能留几分体面。”
“我不需要旁人施舍的体面。”白星辞眸光微冷,语气坚定,“我的体面,是师尊给的信任,是我自己守的本心。只要我一日未堕心魔、一日未违正道,我便无愧于仙门、无愧于师尊、无愧于己。”
“冥顽不灵!”几人被怼得面色难看,却不敢贸然动手,只能恶声嘲讽,“那你便日日枯坐等死吧!等孟师尊出关,看见一个毫无长进、一事无成的你,看她会不会后悔护错人!”
话音落,几人悻悻拂袖离去,临走还故意重重甩上竹门。
砰的一声响,震彻空院。
喧嚣散尽,重归寂静。
白星辞望着紧闭的竹门,眼底温柔翻涌,轻声呢喃:“师尊,他们想等你出关看我落魄。”
“可我偏要逆势成长。”
她重新闭眼结印,灵力流转愈发稳澈,经脉之中,曾经躁动的魔血,竟在极致隐忍与静心修行中愈发温顺纯粹。
“没有课堂,我便自学自悟;没有资源,我便打磨根基;无人指点,我便复盘你教我的每一句心法、每一招剑式。”
“你为我扛下所有风雨委屈,我便为你熬出一身傲骨锋芒。”
清风穿院,拂动她素白衣袍。
无人知晓,被所有人放弃、被全员排挤的废置时光里,白星辞没有半分颓废松懈。
旁人嬉戏闲谈、嘲讽构陷的每一刻,她都在默默扎根、悄然蜕变。
此刻的隐忍蛰伏,不为争一时口舌之快。
只为三月期满,师尊出关那日。
她能挺直脊背,堂堂正正站在孟馨宁身前。
告诉世间所有人——
师尊从未护错人,从未选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