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通知第一次月考的时候,班里一片哀嚎。
我也紧张。初一第一次正经考试,考不好回家没法交代。老师说这次要排名,要开家长会。我听完心里沉甸甸的,只能自己翻书看。
按理说,这种时候应该老老实实复习,什么都别想。可我还是忍不住。
课间的时候,我还是会出去。去走廊上,去接水,去厕所。其实哪儿都不需要去,就是想看一眼那个栏杆。他在,我就多看两眼。不在,我就接完水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阵子我确实在复习。放学回家写作业,写完作业再翻书,把老师上课讲过的重点一遍一遍看。晚上躺到床上,脑子里一半是课本上的字,一半是他靠在栏杆上转笔的样子。
有天晚自习,我复习得特别认真。
那节课是自习,教室很安静,大家都在低头看书。我摊着语文课本,背课文,背到一篇要默写的古文,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那天我戴着圆框眼镜,鼻梁上压久了有点酸,我就用手推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我眼角好像看见门口有个人影。
我没抬头,继续盯着书。但那道人影没有走,在门口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抬了一下头。
是他。
他从我们教室门口路过,正好往里面看了一眼。我们两个的视线,就那么在教室门口撞上了。
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他站在走廊上,我坐在座位上,中间隔着一排排低头看书的同学。灯光白晃晃的,我的笔还停在课本上,他的脚刚迈出门框。
他好像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我了,反正就那么一小会儿。我甚至偷偷想,会不会是他觉得我戴眼镜的样子还行,挺好看的。但我不敢确定,也不敢多想。
我赶紧把头低下去。
脸烫得厉害,耳朵也烫。笔握在手里,汗津津的,我盯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手不听使唤,笔尖在同一个字上点来点去,点出好几个墨点。镜框压在鼻梁上,我连推一下都不敢,就那么低着头,假装看得特别认真。
我不知道他看了多久,等我再敢往门口看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我盯着书又坐了好几分钟。心脏还在跳,脸还是烫的。
后来我翻了一页书,假装自己一直在复习,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一整节晚自习,我什么也没背进去。
回家写在日记本上的,也不是课文。是他站在门口,往教室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