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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剧本对戏

老大,你的十八级超话经纪人上线了

杀青半个月了,刘宇宁的台词本还保持着一种惨烈的状态。

封面倒是完好,翻开第一页就看见无数道彩色标签从纸张边缘探出来,像一锅煮过头的彩虹面。荧光笔画得密密麻麻,红色是情绪重场,蓝色是走位提示,黄色是“此处气口”,绿色是“别驼背”——这条标注旁边还画了个小人挺胸抬头,丑得很具体。旁边空白处偶尔有他潦草的字迹:“这句得压着说”“别像念课文”“导演说这遍好”。

右上角贴了张便签,写着“高原”两个字,底下画了条横线,横线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别演成刘宇宁。

温思柠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笑了一声。

《铁证》拍了小半年,刘宇宁演刑警高原,从定妆那天起就天天在她耳边念叨“高原这人不爱笑”“高原说话不能太快”“高原看人的时候得压着看”。念叨到她耳朵起茧,后来有回他收工回来,坐车上突然说了句“今天高原跑了三公里追嫌疑人”,她头也没抬:“那是你跑的。”他想了想:“对哦。是我跑的。高原不用跑,高原开车。”

现在杀青了,高原还阴魂不散。

温思柠翻到第37场,拿指尖点了点那行字。

温思柠

你管这叫“补录”?

温思柠

刘宇宁瘫在她家沙发上,腿太长,脚踝搁在茶几边缘,人往后仰成一只没骨头的猫,帽子歪歪斜斜扣着,看起来像个来蹭Wi-Fi的。

刘宇宁
刘宇宁

同期声收完了,补录就是收尾。

他抬手把帽子摘了扔一边,头发被压得半翘不翘

刘宇宁
刘宇宁

就几句对峙词,棚里补一补,半小时的事。

温思柠

你拿来我这里干什么?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棚里冷

温思柠看他一眼。他也看她,眼神特别无辜,好像“棚里冷”是什么不可抗力。她低下头继续翻台本,翻到第41场,停住。

温思柠

这场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哪场?

温思柠

高原跟嫌疑人妹妹对峙那场。

温思柠
温思柠

你做了标记!

温思柠

刘宇宁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又倒回去。

刘宇宁
刘宇宁

嗯,那场。导演说情绪不太够,让我补录的时候再找找。

温思柠

什么情绪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你读一下妹妹的词。

温思柠

你让我给你搭词?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你也没少干这个啊

温思柠

“以前是你拿奶茶贿赂我。”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冰箱里有车厘子。”

温思柠看他一眼,站起来去厨房端了碗车厘子,坐回来,翻开本子。刘宇宁终于从沙发里坐直了,抓了抓头发,把台本捡起来摊在膝盖上,清了清嗓子。

温思柠

第41场,审讯室,夜。

温思柠

审讯室没有,她家客厅倒是有个落地灯,暖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他把台本往旁边挪了挪,没看本子,看着她。

第一句出口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刘宇宁
刘宇宁

“你哥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语气跟平时判若两人,沉,压,尾音往下坠,像有人拿手掌按进沙发坐垫里。温思柠差点忘了轮到自己,低头扫了眼台词——

温思柠

在家,我说过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再说一遍,

温思柠

在家

温思柠

他往后靠,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慢条斯理地:

刘宇宁
刘宇宁

你哥手机通话记录里,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你说你在家,你妈说你在家。但你哥那个电话,通话时长二十三秒。

刘宇宁顿了一下。

刘宇宁
刘宇宁

“你在家,为什么不接你哥电话?”

温思柠翻页的动作停住。这台词写得确实不错,字里行间拉满压迫感。她念下一句

温思柠

我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二十三秒,你后来看到未接来电了吗?”

温思柠

看到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回了吗?

温思柠

没有。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台本,咽了下口水

温思柠

因为我没想到那是最后一个。

温思柠

台词落下去,客厅安静了。刘宇宁没说话,看着她,眼神还没从戏里完全拔出来,带着一股凝住的、沉的劲儿。温思柠被他看得后脖颈微微发麻。

温思柠

……该你了

温思柠

她把台本举起来挡脸。

刘宇宁
刘宇宁

嗯

他低头看了一眼本子,忽然翻了一页

刘宇宁
刘宇宁

不对,我标的星号不在这段。

温思柠

“那你标在哪儿?”

温思柠

他翻了两页,指给她看。她凑过去,看见一句被红笔圈了三圈的台词,旁边写着“这里!情绪!找!”

温思柠

你标的这是——

温思柠

她低头看那句词,不念了。。

刘宇宁
刘宇宁

念啊

温思柠

不念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为什么

她把台本合上放膝盖上,看着他

温思柠

刘宇宁,你故意的是不是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我故意什么了,我补录,我找情绪,我经纪人不得配合一下?”

温思柠

“我是你经纪人,不是陪你练台词的。”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那你现在干吗呢?”

她咬了一下嘴唇。其实这段时间她确实在帮他顺本子,杀青之后他一直在赶综艺的活,台里的、平台的,人跟陀螺似的转,台词本基本是她每晚电话里给他拎重点。剧组要补录那天导演还专门说了句“你把词捋顺了来”。所以她今晚确实是在干这件事。但问题在于——

温思柠

这句词

温思柠

她把本子拿起来,指着那行红笔圈出来的

温思柠

你让我怎么念?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就正常念。

温思柠

正常念不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怎么就念不了了

她把那一页转过去对着他。上面写着——

高原逼近一步,将嫌疑人妹妹抵在墙边,压低声音。

高原
高原

你别跟我耍花样。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在藏什么。

下面女角色的词是——

女角色
女角色

我没藏什么

高原
高原

“你藏了。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在藏。”

她念出来。念完了把本子放下看他

温思柠

这台词谁写的?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编剧啊

温思柠

编剧知道你跟女演员演这段的时候我站监视器后面吗?

温思柠

刘宇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欠。

刘宇宁
刘宇宁

你吃醋了?

温思柠

“我吃的哪门子醋,我是在评估这段戏的尺度。”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评估结果呢

温思柠

“结果是你补录的时候最好收着点。”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导演说要找情绪。”

温思柠

找什么情绪,这段情绪叫‘逾矩’。而且高原这台词也太——太不像刑警了。哪有刑警审人这么说话的。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编剧说高原这人就这样,看着冷,骨子里野。”

温思柠

“那也不能这么野。”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所以你承认台词野了?”

温思柠

你补不补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补

他把本子往茶几上一放,盘腿坐沙发上,看着她。

刘宇宁
刘宇宁

来吧。从‘你别跟我耍花样’开始。

他看了她一眼。她把车厘子碗往旁边推了推,坐直了。

刘宇宁开口了。第一遍还算正常。语气拿捏着高原那种刑警的压迫感,眼神对着她——虽然她不是什么嫌疑人妹妹,她就穿了个旧卫衣窝在沙发另一头,头发随便扎了个揪,旁边碗里还堆着车厘子核——但他入戏的时候那股劲确实在。

然后,他往前移了一下。

沙发就那么大,他腿又长,膝盖一下顶到她膝盖旁边。她没动。他又往前移了一点,上身前倾,一只手撑在她那一侧的沙发靠背上。

刘宇宁
刘宇宁

“你藏了。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在藏。”

台本里写“逼近”,没写逼这么近。她抬头看他,他刚好低头,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个巴掌。他呼吸很轻,眼睛里还带着高原那股劲儿,但底下有点别的东西,笑意往里收着,不太正经。

刘宇宁
刘宇宁

该你说词了

温思柠

……我没藏什么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再找找

温思柠

刘宇宁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找找

她把台本举起来,隔在两人中间,指头点着本子上的行

温思柠

‘我没藏什么。’念完了。下一句。

温思柠

他没有退开。手还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着她,嘴角勾了一点。

刘宇宁
刘宇宁

“导演说情绪不够。”

温思柠

“你情绪够够的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真的不够,我感觉。高原这场戏是审人,审着审着审出别的来了,我得把那个‘别的’找着。

温思柠

“你找别的找我身上来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你身上好找

温思柠

“刘宇宁你要不要脸。”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不要,要脸找不到情绪

温思柠深吸一口气,把台本举稳了

温思柠

行。继续。‘我没藏什么。’下一句。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这句感觉不对,重来。”

温思柠

“哪不对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你刚才念得像在背课文。高原对面那人是在装镇定,但心里虚。你得虚一点。”

温思柠

“我虚什么,我又不是嫌疑人。”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你当我经纪人,天天在监视器后面盯我,跟嫌疑人妹妹坐审讯室里被高原盯,本质上一样。都是被人看穿了还得装着。”

温思柠

谁看穿你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你看穿我了

他声音忽然低下去,跟刚才高原的台词一个调,

刘宇宁
刘宇宁

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在藏。

温思柠

我藏什么了

温思柠

她声音还算稳,但尾音微妙地飘了一下。

刘宇宁
刘宇宁

藏了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额头

刘宇宁
刘宇宁

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台本里没有这句。温思柠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温思柠

“不按剧本来啊,刘老师。”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补录嘛,允许即兴。”

温思柠

“谁允许的?”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你刚才念词的时候,

他偏了下头,嘴唇靠近她耳边

刘宇宁
刘宇宁

从‘我手机静音了’那儿,声音就不对了。

温思柠

哪里不对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软了

温思柠

你才软了

温思柠

他笑了一声,气喷在她耳侧

刘宇宁
刘宇宁

温思柠,你耳朵红了

温思柠

你该配眼镜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不红?

“他抬手,指尖碰了一下她耳廓。确实热。她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一点,他跟着往下压了一点,膝盖抵着沙发垫,手从靠背挪下来撑在她身侧。她退无可退,后背完全陷进靠垫里,仰着头看他。

温思柠

这句戏里没有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哪句

温思柠

你摸我耳朵这句

温思柠

他没停,指尖沿着耳廓慢慢滑下来,停在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刘宇宁
刘宇宁

嗯,我自己加的,高原这人手欠

温思柠

“高原手欠还是你手欠?”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都欠

温思柠

“你到底是要补录还是要——”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要什么?

他低头看她,嘴角还是那副欠欠的弧度。她能感觉到他膝盖顶着她的腿,隔着薄薄的家居裤,热量传过来。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他衣摆,手指攥着一截布料。

温思柠

要补录就好好补

温思柠

温思柠把声音压住

温思柠

要么就——

温思柠

她没答。他也没催。落地灯在旁边照着,两人中间就隔了这么一层薄薄的空气。他低头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洗衣液混着一点外面的凉气,还有车厘子的甜味。

刘宇宁
刘宇宁

台词本上写‘逼近’。

他声音很低,像念给她听

刘宇宁
刘宇宁

我逼近了

刘宇宁
刘宇宁

“写了‘抵在墙边’。”

刘宇宁
刘宇宁

“你家客厅没墙。沙发凑合。”

温思柠

你这叫凑合?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那你说怎么办?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拽了一下他衣摆。力气不大,但他本来重心就前倾,顺着这力道往下,膝盖跪上沙发垫,另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靠垫上,人整个罩在她上面。沙发弹簧吱呀一声。

温思柠

你这叫台词对到沙发上来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剧本写的是高原逼近。

他低头,嘴唇离她还有半拳

刘宇宁
刘宇宁

我这不是在逼近吗。

温思柠

“你再靠近点就亲上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剧本写没写不能亲?”

温思柠

“剧本写的是高原跟嫌疑人妹妹。”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我演的是高原

他眼神往下滑了一寸,落在她嘴唇上

刘宇宁
刘宇宁

你演的是——

温思柠

“我演的是给你搭词的经纪人。”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那你专业一点

他声音已经低到快听不见了

刘宇宁
刘宇宁

别在嫌疑人妹妹的台词里加颤音。

温思柠

谁加颤音了

温思柠

后半句被吞掉了。

他亲下来的时候不重,试探性的,嘴唇贴上来就停了一拍。她没躲。他跟着压下来,角度偏了一点,鼻尖蹭过她鼻梁,她偏头让开,他就顺着这个角度又追上来,这回吻实了。沙发靠垫在身后被挤得凹下去,她仰着头承他,手还攥着他衣摆,指节绷得发白。

他一只手撑在靠垫上,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她腰侧,隔着卫衣按着。掌心很热。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后脑勺被靠垫托着,稍微一动就陷得更深。他膝盖卡在她腿侧,沙发坐垫被他压得往下陷了一块。

茶几上的台本被这个动作蹭了一下,滑到边沿,“啪”地掉了一本。车厘子碗晃了晃,几颗滚到桌沿边。没人管。

他吻得慢慢重起来。起先是唇瓣贴着碾,后来舌尖探出来,在她下唇上碰了一下。她张嘴的时候喉咙里漏出一个很轻的声,他听见了,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沙发垫被压得吱嘎响了一声,他膝盖往前移,整个人又低了一寸。

她手松了他衣摆,刚想往上摸,他忽然撑起来——

嘴唇离开的时候“啵”的一声轻响,特别不合时宜。

他悬在她上面,呼吸乱的,头发垂下来几缕搭在额前,低头看她,看了两秒,哑着嗓子说了句:

刘宇宁
刘宇宁

我要谢谢编剧

温思柠躺在沙发上,头发散了一片,卫衣下摆被蹭得往上卷了一点,脸是红的,嘴也是红的。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温思柠

你谢编剧什么?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谢他写这么场戏。高原这场要是没写这一段,我今天晚上还在那儿干巴巴念词呢。”

温思柠

“高原知道你这么用他的台词吗?”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高原不知道。高原办案呢。

他翻身坐回沙发上,顺手把掉地上的台本捡起来,翻了两页,又看她一眼,

刘宇宁
刘宇宁

补录的时候对面坐的可是别人

温思柠

“那你刚才亲那么投入。”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我这不是找情绪吗。高原审人审出暧昧来了,我得提前预习。”

温思柠

“你预习找我嘴上来了?”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你嘴上有情绪。”

温思柠

“刘宇宁你要不要脸。”

温思柠
刘宇宁
刘宇宁

“不要。要脸补不了录。”

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卫衣,头发用手扒拉了两下,扒拉完还是很乱。碗里还剩半碗车厘子,她伸手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看他。

今天晚上接着更新哈,大家别急

嘻嘻,上班时间可能不充足,更新不及时,大家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