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第一场戏！

温思柠凌晨四点就醒了。她根本睡不着。

今天的通告单上只有一场戏，但这一场戏，是整个《铁证》最关键的一场，高原第一次审讯韩永强。五百导演把这场戏安排在第三天，意思很明确：这是整部剧的定调之作，必须拿下来。

对手戏演员是红雷老师。

温思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把今天的流程过了八遍。通告时间、妆发时间、台词老师到场时间、餐饮安排、应急预案。她甚至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如果NG超过五条，建议导演调整节奏，不要让红雷老师等太久”。

写完她自己都笑了。这种话她不可能说出口，但她得想在前头。

四点半，温思柠站在酒店大堂等刘宇宁。格格还没下来，大表哥在车上热车，小张哥去厨房确认早餐。整个团队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手里攥着保温杯和剧本。

电梯门开了。刘宇宁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打底衫，头发还没做，脸上带着没睡够的疲倦。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温思宁迎上去

他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是温度刚好的温水

刘宇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人并肩走出酒店，云南的清晨还带着凉意，天边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车上没人说话。刘宇宁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过着台词。温思柠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想起了她第一次在超话里看到的那个视频——他一个人坐在化妆间角落里背台词，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一个眼神，练习到导演喊“过”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才松弛下来。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在屏幕前打榜做数据的粉丝。现在她坐在他前面，帮他盯通告、递保温杯、写注意事项。

温思柠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六点整，片场。

表演老师已经在了。刘宇宁跟老师对了一遍台词，又自己走了两遍位置。温思柠站在场外，手里拿着剧本，眼睛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走位的时候有个习惯，会用手摸一下桌角，确认审讯桌的位置。这个动作很小，但温思柠记在了备忘录里

七点，化妆间。

化妆师给刘宇宁上妆的时候，温思柠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安安静静地看通告单。刘宇宁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突然说了一句

刘宇宁嘴角动了一下，没再拆穿她。

刘宇宁“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但温思柠从镜子里看到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八点，正式开机。

审讯室的布景搭在摄影棚最里面，四面墙只有一面有自然光，其余全是人工光源。温思柠站在监视器后面，屏住了呼吸。五百导演坐在监视器前，孙红雷已经在审讯桌后面坐好了，手里翻着卷宗，等着刘宇宁入场。

刘宇宁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推开审讯室的门。他穿着一身深色刑警制服，头发剪短了，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温思柠看过原著，高原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在于——他不能太外放，因为他是一个经历了三年“三查三否”的刑警，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但也不能太收敛，因为他是一个身上带着火的人。

刘宇宁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温思柠就知道他做到了。

他没有用力，但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变了。他的目光落在孙红雷身上，不重，但很稳，像一把刀轻轻搁在桌上，没出鞘，但你知道它随时可以出鞘。

孙红雷饰演的韩永强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刘宇宁走到审讯桌前，坐下，翻开卷宗，没有马上说话。这个停顿是五百导演要求的，三秒钟的沉默，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孙红雷抬起眼皮看他。那个眼神温思柠在监视器里看得清清楚楚，韩永强在试探高原，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刑警到底有几斤几两。刘宇宁的回应是，把卷宗往前推了一寸，手指点在某一页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孙红雷的眼睛。

这一句台词说完，监视器后面的五百导演轻轻点了点头。

温思柠攥紧的手松开了。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五百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陆续响起掌声。刘宇宁从角色里抽离出来，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孙红雷站起来，绕过审讯桌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红雷又拍了拍他，然后转头对五百说

温思柠站在监视器后面，鼻子酸了。她太知道刘宇宁为了这场戏准备了多久——台词课上了三个月，刑警队体验生活两周，每天晚上在酒店对着镜子练到凌晨。她有一次半夜两点去他房间送东西，看到他还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茶几上摆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有多努力。但他今天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刻，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光。

五百导演走过来，对温思柠说

温思柠鞠躬。

她转身去找刘宇宁，他已经回到休息区了，正在喝她准备的蜂蜜水。温思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刘宇宁抬眼看她

温思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特别认真、特别郑重的语气说

刘宇宁愣了一下。

温思柠不等他反应，立刻补了一句

刘宇宁打断他，被夸的害羞了。

格格外旁边疯狂点头。

刘宇宁低头喝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但温思柠看到了，他嘴角压不住。

上午的拍摄结束后，五百导演宣布提前收工。这在剧组是很少见的，尤其是刚开机阶段。温思宁知道，这意味着导演对今天的素材非常满意。

回酒店的路上，刘宇宁在后座闭着眼，难得地松弛下来。温思🍋坐在副驾驶，打开备忘录，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写了一行字：

当天晚上，温思柠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刷到了片场路透。有人在网上发了一张模糊的远景照，

评论区粉丝炸了。

温思柠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她截了几张图，存进了一个名为“证据”的相册，是她专门用来存粉丝正面反馈的文件夹。以后如果有人再质疑刘宇宁转型，她可以把这些东西甩到对方脸上。

她正准备锁屏睡觉，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刘宇宁。

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温思柠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她确实做了很多，但她从来没想过让他知道。她以为他看不到，他那么忙，那么专注，怎么可能注意到通告单是凌晨改的、保温杯是提前温好的、表演老师是她提前一周对接的、片场的折叠椅是她自己从酒店搬来的。

但他看到了。

温思宁握着手机，眼眶又开始发酸。她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是刘宇宁的回复。

就三个字。但温思柠觉得，这是她入职以来收到的最好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