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妆照拍摄安排在围读会后的第三天。
温思柠前一天晚上就把拍摄流程表发了三遍,确认了摄影棚地址、化妆师档期、服装到位情况、灯光调试时间。格格说她“紧张得像自己要拍婚纱照”,温思柠回了一个字:“滚。”
早上七点,温思柠已经站在摄影棚里了。
她检查了一遍今天的拍摄清单,把刘宇宁的保温杯放在化妆间的台面上,薄荷糖放在旁边。然后她又觉得薄荷糖放在保温杯旁边不够显眼,拿起来重新摆了一下,放在化妆镜前面最中间的位置。摆完又觉得太刻意,往旁边挪了两厘米。
格格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温思柠正用尺子量薄荷糖和镜子的距离。

思柠姐,你在干什么?
摆糖


摆糖需要📏
视觉平衡,你懂什么。

格格翻了个白眼,走了。
八点半,刘宇宁到了。他今天穿得简单,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进门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温思柠身上。

早
早啊,老大。

化妆间在这边,我带你去。


你昨天发的流程表我看了。
那你路痴怎么办?


我又不路痴。
“上次在机场找登机口,你带着全队走了反方向。”


那是我哥带的路。
那哥说是你带的。


今天化妆间在哪个方向?
温思柠忍住笑,往左边一指。刘宇宁朝左边走了,她跟在后面。
老大嘴硬日常。第47次。我在心里给他记着。
化妆间里,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刘宇宁坐在镜子前,帽子摘下来,化妆师开始上底妆。温思柠站在旁边,假装在看手机上的通告,实际上余光一直粘在镜子里刘宇宁的脸上。
他皮肤底子真好。寸头也好看。下颌线怎么能这么锋利。他刚才擦脸的那一下,手真好看。

思柠
嗯?


手机拿反了。
温思柠低头一看,手机确实拿反了。她淡定地转过来
我在看背面摄像头有没有灰

刘宇宁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底妆完成后,化妆师开始做眉毛。刘宇宁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温思柠站在旁边,假装看通告,眼睛却一直盯着化妆师手里的眉笔。
画到左眉最后一笔的时候,化妆师忽然“哎呀”一声。
怎么了?


“眉笔断了。我去隔壁拿新的,马上回来。”
化妆师放下笔,匆匆出去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刘宇宁还闭着眼睛,左眉差最后一笔没收尾,右边是完整的,左边缺了个小尾巴。温思柠看着那根缺了一角的眉毛,手痒。
不行。你是经纪人。不能随便动艺人的妆。
但是就一笔。补上就好。不然化妆师回来还要重新画。
而且他闭着眼睛。不告诉他应该没关系。
温思柠拿起了眉笔。

别抖。
刘宇宁突然开口。
温思柠吓得差点把笔扔了。
你没睡?


没有,在被下午的台词。
那你闭着眼…………


闭着眼背的快。
温思柠攥着眉笔,进退两难。刘宇宁睁开了左眼,从镜子里看她

你拿眉笔干什么?
“你左边眉毛缺了一笔。化妆师去拿新笔了。我……”


你会画?
我会。

温思柠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她当粉丝的时候自学过仿妆,刘宇宁各种造型她全画过,闭着眼都能默写他的眉形。
刘宇宁看了她两秒,重新闭上眼睛

画
温思柠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她低下头,右手捏着眉笔,左手轻轻搭在他的额角上固定角度。指尖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皮肤是温的。离得太近了。他闭着眼睛,睫毛好长。
温思柠的手抖了一下。

你别抖。
刘宇宁又说了一遍。
我没抖。

温思柠嘴硬,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你手在抖。
那是因为你呼吸了。


我呼吸怎么了。
你呼吸打在我手上,痒。

刘宇宁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别画了。
不行,都开始了。

温思柠稳住手腕,屏住呼吸,落笔,顺着左边眉毛的走向补了最后那一小笔。就一下,干净利落。然后她迅速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

刘宇宁睁开眼,对着镜子看了看。左边的眉毛补得恰到好处,和右边对称,粗细走向完全一致。他偏头看了温思柠一眼。

你学过。
“嗯。以前……看过一些美妆教程。”

温思柠在心里疯狂祈祷他别追问。她总不能说“我当粉丝的时候照着你的照片练了两年仿妆,你的眉形我闭着眼都能画”吧。
刘宇宁没再追问,只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温思柠读不懂的东西。他把目光移回镜子,对着自己的眉毛看了两秒,说了句

画的挺好。
温思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他夸我画得好。他夸我了。
她用力抿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化妆师回来了,重新给刘宇宁做了整套定型。温思柠退到角落里,抱着胳膊假装在看通告。但她的余光一直跟着化妆师的手,在心里默默评判:这一笔画粗了。眉峰收得太急了。要是我来画会更好。
然后又赶紧把这种想法压下去。温思柠,你是经纪人。不是化妆师。专业。冷静。
一个小时后,刘宇宁换上了刑警队长的制服。
温思柠坐在化妆间外面的椅子上,低头看通告。今天拍摄三套造型:一套警服常服,一套便衣,一套追捕戏的战术装备。她正默念着拍摄顺序,化妆间的门开了。
她抬起头。
刘宇宁走出来。
温思柠的脑子里所有的字瞬间消失了。
他穿的是那套藏蓝色的刑警常服。190.5的身高,九头身比例,宽肩窄腰,制服收腰的设计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肩章笔挺,领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帽檐下那双眼睛带着角色的冷峻。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思宁的心跳上。


整个摄影棚安静了三秒。
温思柠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格格在旁边小声说了句

我去!
然后捂住了嘴。小张哥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连摄影师都从机器后面探出头来,扶了扶眼镜。
温思柠站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但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盯着刘宇宁,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嘴唇动了动。
老大

你要是穿这身出去。

温思宁的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专业经纪人的语调,
粉丝真的会疯掉的

帅疯的!

刘宇宁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偏过头,抬手压了压帽檐

你是经纪人,注意措辞。
我是经纪人没错啊

温思宁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里全是光!
但我也是正常人。正常人看到刚才那个画面,就这个反应。


什么反应?
想报警

有人公然持帅行凶!

刘宇宁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压回去了。他转过身往摄影棚走,步子很快。温思柠跟在后面,听到他低低地说了句

你能不能别说了
不能,这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是经纪人
“我的工作也包括客观反馈艺人形象。”


你那客观吗?
非常客观

刘宇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帽檐下的眼睛里有无奈,也有一点被夸得不好意思的闪躲。温思柠冲他灿烂一笑,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大,请,摄影师在等le

刘宇宁转身继续走,温思柠跟在身后
定妆照。他穿制服出来的那一秒我差点原地去世。帅疯了。真的疯了。 冷静。你是经纪人。你现在要做的是确认拍摄进度,不是站在原地犯花痴。 但真的好帅啊。

一整天拍摄,温思柠都在。刘宇宁每一套造型出来,她的反应都不一样。
警服常服那次,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白光。便衣那次,她躲在监视器后面,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模糊的侧影,然后立刻删掉。战术装备那次,她直接捂着嘴躲到了格格身后。

思柠姐,你躲什么?
太犯规了。那个战术背心和那个护肘,还有那个枪套……我需要缓一下。


你不是经纪人吗?
经纪人是工作,花痴是本能


……你终于承认了。
我跟你都没承认

下午收工前,摄影师拍完了最后一组镜头。刘宇宁站在棚中央,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在镜头前微微侧脸,目光从帽檐下看向前方。那个眼神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冷、硬、沉,像是高原本人站在了摄影棚里。
温思柠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就是我老大。这就是刘宇宁。这就是高原本原。
摄影师的快门声停了,刘宇宁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眨了两下眼睛,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松下来,又变回了那个会给呆米喂零食、会盘串、会问她“糖够不够甜”的刘宇宁。
温思柠忽然有点想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骄傲了。也可能是因为太喜欢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走到这一步,他用了多少年,挨过多少骂,咬着牙扛过多少没人看见的日子。
他值得。他什么都值得。

思柠
嗯?

刘宇宁走过来,手里拿着帽子,头发被压得有点乱。他低头看她

你眼睛红
没有,灯光晃的


你每次说谎,眼睛都会多眨两下。
温思🍋立刻不眨了,瞪着他
老大,收工了。换衣服吧。车在外面等。

刘宇宁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化妆间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不大

今天辛苦了。
温思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后。
不辛苦。看你穿一天制服,倒贴钱我都愿意。
晚上回到房间,温思柠照例打开超话签到。连续签到两千八百多天,一天没断。
她点开超话,发现首页已经被今天的定妆照路透刷屏了。有媒体发了几张模糊的现场图,评论区全是“刘宇宁穿警服”的尖叫。温思宁看着那些图片,虽然模糊,但她记得每一个细节,因为在现场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切回自己的小号,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
今天定妆照。他穿警服出来的那一秒,整个摄影棚都安静了。 我说他帅疯了,他耳朵红了,但他没反驳。 他画眉毛的时候闭着眼,我给他补了最后一笔。他的手很稳。我的不稳。 他夸我画得好。他记得我上次夸他做饭帅。 他什么都知道。 我是专业的经纪人。但我今天想当一天粉丝。就一天。

发完,她没有删。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
翻身睡觉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明天是定妆照的选片会,后天《铁证》就要正式开机了。5
细节把控得太到位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他穿制服真好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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