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隔绝了暮色晚风,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的高启盛沉立在阴影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斯文的皮囊下,压抑了半年的暴戾、思念、不甘与被背叛的怒火,早已堆积成汹涌海啸,只差一个破门的瞬间,彻底倾覆。
身旁的王总还在殷勤献笑,满心以为自己赌赢了这辈子最大的机遇,丝毫没察觉这位小高总眼底那近乎毁天灭地的偏执。
下一秒。
高启盛抬手,指尖轻轻一推。
“叮——”
玻璃门轻响,安静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暖黄灯光倾泻而出,直直落在前台女孩低垂的侧脸上。
陶桃,不,许嘉芙。
指尖正敲击键盘的动作骤然僵死。
背脊瞬间一凉,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这道气息。
这股沉冷、阴郁、带着极强压迫感的气场。
她刻在骨里、逃了半年、日夜惶恐、午夜梦回都在躲避的男人——来了。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视线撞进那双漆黑无底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
许嘉芙脑子轰然空白,浑身瞬间脱力,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半年未见。
高启盛比从前更冷、更沉、更吓人。
镜框后的眸子死死锁着她,没有笑,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她整个人死死罩住,连呼吸都无处可逃。
他就静静站在门口,身姿挺拔,衣着整洁斯文,可整个人带着碾压一切的强势气场。
明明没说话,却压得她心脏剧烈抽痛,濒临窒息。
她伪装了半年的平静、温和、普通、与世无争,在看见他的这一刻,瞬间彻底崩塌。
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慌乱、恐惧、心虚、无处遁形的狼狈,尽数写在她白净的脸上。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眼底瞬间浮起水光,嘴唇微微颤抖,连假装镇定都做不到。
是他。
他还是找到她了。
哪怕她换了姓、换了名、换了所有身份、藏去所有痕迹。
哪怕她躲在最不起眼的小公司,做最卑微普通的工作。
他还是找到她了。
高启盛一步步往里走。
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崩溃的心弦上。
整个办公室死寂无声。
王总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终于真切感受到——传闻里那个喜怒无常、偏执疯戾的小高总,到底有多吓人。
高启盛停在她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垂眸看着她。
声音不高,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斯文,却字字刺骨,压得人头皮发麻。
“陶桃?”
他轻轻念出她的新名字,舌尖碾过这两个字,带着极致的讽刺与冷冽。
“新名字,很好听。”
“跟着妈妈姓,彻底干干净净,和我断得一干二净,是吗?”
许嘉芙眼眶通红,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指尖泛白,整个人慌得快要哭出来。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头,声音细若蚊蚋,微微发颤:“高总……我不认识你。”
拙劣的谎言。
自欺欺人的逃避。
高启盛低低扯了下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寒意渗透骨髓。
“不认识我?”
他微微俯身,骤然逼近。
距离瞬间拉近,属于他独有的冷冽气息彻底笼罩她,将她锁在方寸之间。
他盯着她躲闪慌乱的眼,字字清晰,冷压逼问:
“半年前和我吵架,连夜消失。”
“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换掉所有住址,抹去所有痕迹。”
“为了躲我,连名字都改了。”
“现在告诉我,不认识我?”
每一句话,都是半年积压的账。
每一句,都压得她溃不成军。
许嘉芙彻底破防了。
眼泪毫无预兆滚落下来,砸在浅色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怕他。
她真的怕他。
怕他偏执到极致的爱,怕他密不透风的控制,怕他永远不肯放手的占有欲。
可这一刻看着他冰冷眼底藏不住的执念与受伤,她又心慌、又愧疚、又无处可逃。
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没有……”
“没有?”
高启盛眼神骤然一沉,没给她任何狡辩余地。
他懒得再听她半句谎话,也懒得再跟她多耗一秒。
半年寻找,半年空悬,半年疯魔。
今日既然找到了,他绝不会再放她逃走。
当着呆立一旁的王总的面,高启盛直接伸手。
长臂一探,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粗暴,却绝对紧固,牢牢锁死,半点挣脱不开。
他不给她挣扎、不给她拒绝、不给她再一次消失的机会。
直接起身,带着她往外走。
许嘉芙浑身发软,被他力道带着站起身,泪眼朦胧,慌乱无措,只能被动跟着他的脚步,整个人彻底懵掉。
全程一言不发,彻底被他掌控。
直到走到门口,高启盛脚步微顿,侧脸冷硬,淡淡转头,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王总。
他语气平淡、气场十足,给足对方甜头,也落下绝对体面的话。
“王总。”
“这次多谢你。”
“后续所有项目合作、资源对接,我的助理会亲自过来跟你跟进。”
一句话,敲定了小公司梦寐以求的强盛合作资源。
王总瞬间回神,又惊又喜,连忙躬身点头:“谢谢高总!谢谢高总!”
他赌赢了。
真的一步登天。
可他看着被高启盛牢牢扣着手腕、红着眼眶狼狈带走的女孩,心底莫名一颤,半点不敢多言、半点不敢窥探。
高启盛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攥着她的手腕,推门而出。
暮色深沉的夜色里,他带着他逃了整整半年的小姑娘,强势带走,不容挣脱。
既然敢改名逃他。
那这辈子,就别再想逃出去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