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的灯亮得晃眼。
杨超越窝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欢。段奥娟坐在钢琴旁边哼旋律,Yamy对着手机回消息,赖美云趴在傅菁腿上刷视频。
“超越,你第几袋了?”傅菁抬眼。
杨超越低头看了看怀里快见底的包装袋,理直气壮:“第三袋。”
“《卡路里》这首歌你负责的那句歌词是什么来着?”赖美云翻了个身,笑眯眯地看她。
杨超越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燃烧我的卡路里。”吴宣仪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学着她的语气,破音边缘的调调学得惟妙惟肖。
“吴宣仪你闭嘴!”
“我偏不。”吴宣仪大摇大摆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珍珠在杯底晃荡,“反正我不用唱这句,我唱的可是‘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面’——”
她故意把“方便面”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睛却盯着杨超越手里的薯片。
杨超越把最后一片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你完了。”傅菁笑着说,“下周要上打歌舞台,你到时候在台上打嗝怎么办?”
“我消化快。”
“你昨天也这么说。”段奥娟头也不回地拆台,“然后半夜我听见你在厨房找饼干。”
杨超越把空袋子往茶几上一拍:“那是梦游!”
孟美岐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一句。她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杨超越,面无表情:“梦游吃了四块巧克力。”
“岐岐你怎么也知道——”
“监控。”孟美岐言简意赅,“厨房有监控,公司装的,你忘了?”
杨超越的脸一下子垮了。
紫宁从角落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作证,昨晚两点三十七分,你开冰箱的时候还自言自语说‘就吃一口’。”
“然后呢?”
“然后你吃了七口。”紫宁翻开手机相册,划出一张截图,“我截了监控。”
“张紫宁你!”
“创作需要素材。”紫宁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收起来,“这是生活。”
李紫婷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身子,用带着泰国口音的中文小声说:“超越姐姐,厨房的饼干……我藏起来了。”
“藏哪了?”
李紫婷摇头,一脸无辜:“不告诉你。Sunnee姐姐说,这是为了你好。”
杨超越转头看向沙发另一头。杨芸晴正翘着腿看热闹,见她看过来,举起双手投降:“别看我,我只是帮紫婷翻译。她说‘藏起来’的时候用的是泰语,我总不能骗你吧。”
徐梦洁最后一个到,手里端着一个保鲜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切好的黄瓜和胡萝卜条。
“超越,吃这个。”
“徐梦洁你是天使吗——”
“傅菁让我带的。”
杨超越转头看傅菁。傅菁正低头玩手机,耳尖微微发红。
“我随便说的。”傅菁头也不抬。
赖美云笑得从沙发上滚下去:“傅菁你耳朵红了!”
“没红。”
“红了!”
Yamy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作为队长,她清了清嗓子:“行了,超越,下周舞台你要是真打嗝,我就把你吃薯片的视频发粉丝群。”
“Yamy姐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嚼第三袋第一口的时候。”Yamy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杨超越双眼放光盯着薯片包装的样子,配文:“最后一口,真的。”
“我恨你们。”杨超越瘫在沙发上,把徐梦洁递来的黄瓜条塞进嘴里,嚼得愤愤不平。
吴宣仪在她旁边坐下,把奶茶递过去:“喝一口?”
“你不是说拜拜珍珠奶茶方便面吗?”
“那是歌词。”吴宣仪理直气壮,“我又没说是我自己。”
杨超越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珍珠Q弹,甜度刚好。
她眯起眼睛,含含糊糊地说:“那我也不是真的要燃烧卡路里。”
“那你要什么?”
杨超越想了想,把奶茶举起来:“我要这个。”
十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段奥娟的钢琴声重新响起来,弹的正是《卡路里》的前奏。赖美云跟着哼,傅菁用手机放伴奏,紫宁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什么。
杨超越靠在吴宣仪肩膀上,听着熟悉的旋律,忽然小声说:“其实我那句词,我练了好久的。”
“嗯?”
“就是那个破音。”她嘟囔着,“我练了好几天,就想让它听起来像是……不小心破的。”
吴宣仪低头看她:“故意的?”
“嗯。”杨超越把脸埋进吴宣仪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很傻。”
吴宣仪没说话。她伸手揉了揉杨超越的头发,手感软绵绵的,像揉一只大型猫。
“不傻。”她说,“挺可爱的。”
孟美岐从旁边经过,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可爱什么,蠢死了。”
然后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把手里的另一瓶矿泉水放在杨超越手边。
“少喝奶茶。”她说,“下周舞台。”
杨超越抬头看她。孟美岐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一个笔挺的背影。
“岐岐在关心你。”赖美云凑过来小声说。
“我知道。”杨超越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她忽然觉得,其实不燃烧卡路里也没关系。反正有这群人在,卡路里烧不烧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钢琴声停了。段奥娟转过头,问:“要不要再来一遍?这次超越你试试用真声唱那句。”
杨超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燃烧——我的卡路里——”
破音了。
十个人笑成一团。杨超越自己也笑了,笑得弯下腰,手撑着膝盖。
吴宣仪笑得最大声,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等等,这个我要录下来。”
“吴宣仪你敢——”
“燃烧我的卡路里——”吴宣仪学着她破音的样子,录进了手机。
杨超越扑过去抢。吴宣仪绕着沙发跑。赖美云在后面追着看热闹。傅菁下意识伸手护住茶几上的保鲜盒。
Yamy举起手机,把这一切都拍进镜头里。
紫宁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卡路里告急,但快乐超标。”
然后她把纸翻过来,在后面又加了一句:
“十一个人一起,就不算超标。”
门外,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准备录歌了。”
Yamy收起手机,拍了拍手:“走了走了,干活了。”
杨超越从吴宣仪背后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因为刚才的追逐红扑扑的。她看了看房间里的人,孟美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抱着手臂;段奥娟合上琴盖;赖美云从沙发上跳下来;傅菁把保鲜盒收好;李紫婷从门缝里缩回去;Sunnee伸了个懒腰;徐梦洁在收拾茶几上的零食袋;紫宁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她忽然笑了。
“怎么了?”吴宣仪问。
“没事。”杨超越摇头,往门口走,“就是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杨超越没回答。她经过孟美岐身边的时候,顺手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塞进她手里。
“还你。”
孟美岐看了看手里的水,又看了看杨超越的背影。
“谁要你还。”
但没人看见,她把那瓶水收进了包里。
录音棚的灯还是亮得晃眼。十一个人挤进去,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
耳机里响起伴奏。杨超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句词,她这次没有破音。
干干净净的,像一颗珍珠掉进奶茶里。
“燃烧我的卡路里——”
收工。1
想看后续的内容,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