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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橹穆付穆:警告!检测心率过高

警告!检测心率过高18

从初二的那个晚上算起,中间隔了差不多两周。

年味散得很慢,小区楼下废弃的鞭炮红屑被雨水泡软,一滩一滩地贴在路边,又接连下了几场雪,才终于被冲刷干净。他们两个约着写作业,偶尔打电话。开学前一天还在手机上聊了半天,最后结尾的是付彬言的消息。

【恩恩,明天见。】

穆祉丞盯着最后那条看了很久,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又在被窝里滚了两圈,才慢吞吞爬起来收拾明天开学要带的东西。

开学这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高二三班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寒假末尾那种懒洋洋的甜味。窗外阳光倒是很好,只是风还硬,裹着股没散干净的寒意,把教学楼前那几棵香樟吹得哗哗响。操场边上的草坪泛着一层陈旧的枯黄,只有墙根底下冒出几簇怯生生的嫩芽,试探着春天的意思——真正的暖,还得再等一阵子。

穆祉丞踩着早读铃声晃进教室的时候,付彬言已经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他穿着校服,里面是那件熟悉的浅灰色卫衣,脊背挺得笔直,正低着头默背单词,侧脸清清冷冷,好像这世界上没有能让他多看一眼的东西。

穆祉丞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那个背影上,停留了两秒,才不紧不慢地晃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的时候,他抬手把额前碎发往后拢了一把,手腕跟着扬起来——

"叮"的一声很轻,但坐在他前排的陈屿耳朵尖,猛地一回过头。

穆祉丞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方方正正的表盘,黑色编织表带,边缘被磨得微微发亮,一看就不是新款。屏幕亮着,心率那一栏安静地停在一个平稳的数字上。

陈屿的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你……你戴的什么?"

穆祉丞正低头掏书包,闻言"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愣了一下。

"哦,这个啊。"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付彬言的。"

教室里原本细碎的说话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了暂停键。

"付——彬——言——的——?"陈屿一字一顿,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眼神在穆祉丞手腕和斜方靠窗的背影之间来回扫射,"穆祉丞,你跟我解释解释,付学霸的手表,怎么就套你手上去了?"

穆祉丞把语文书"啪"地往桌上一拍,下巴一抬,理直气壮:"他送的。"

"他送的?!"陈屿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引得周围好几个同学齐刷刷扭过头来。他赶紧压低嗓门,身子往前凑了凑,"你老实说,你上学期问我那个,你那个传说中的朋友——"

"别瞎想。"穆祉丞抬手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他低头摆弄书包带子,语气故作平淡,"就……帮他保管几天。"

"保管几天?"陈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几天能戴出这种磨痕?这表带都叫你捂出包浆了兄弟。"

穆祉丞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陈屿说得没错,黑色编织表带的内侧确实被蹭得发亮,贴合皮肤的那一面甚至微微变了形——那是整个寒假、整整一个恢复期,他每天戴着它、攥着它、隔着探视玻璃把它贴上去,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但也不全是他的问题吧,付彬言也带了这块表很久啊,只是没他这么废表带而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没什么好反驳的。

陈屿看他这副样子,眼睛又是一亮,正要再追问,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从斜方飘了过来。

"陈屿。"

付彬言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坐姿没怎么变,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屿身上。

"早读要开始了。"他说得很轻,语速不紧不慢,但陈屿硬是听出了一丝"再多问一句试试"的意味。显然,刚才他俩的聊天已经一字不差的被付彬言听去了。

陈屿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回身去老老实实读课文。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穆祉丞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传说中的朋友~~"

穆祉丞差点没绷住表情,抬手就把一个揉皱的纸团砸了过去。

他低头翻开语文书,竖在桌面上,视线却越过书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付彬言已经转了回去,后颈白皙,碎发柔软地贴在衣领边缘,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穆祉丞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忽然想起寒假里某个下午——他戴着这块表,坐在付彬言家客厅的沙发上,听他拉《刻在我心底的名字》,哭得嘴唇都肿了。付彬言当时伸手过来,指尖很轻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手指收回去的时候,微微发颤。

那时候这块表就在他手腕上。

那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在一起"这个说法。

嗯,嘶,其实现在也没有。

穆祉丞的耳尖又热了一点。他赶紧把脸埋进语文书后面,假装认真读书,指尖却悄悄摸上左手腕的表盘。冰凉的、方方正正的,像付彬言这个人——表面清冷,底下全是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开学第一周的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穆祉丞咬着笔杆,对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发呆。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风灌进走廊,卷着股清冽的寒意,操场上体育课的热闹声隐约传来,搅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准确地说,是搅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已经快一周了。

付彬言说要追他,行动就还是停留在以前的相处模式上,完全没有进展啊。而穆祉丞,则在"要不要主动凑过去"这件事上反复横跳。

他想凑过去。非常想。

可付彬言那天在病房里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忘——"我还没有追你。"清清楚楚,郑重其事,像给他画了一条线,告诉他:你等着,我来。

穆祉丞从小到大都是那个主动的人,勾肩搭背、打打闹闹、走到哪儿都是人群中心。可这回,他头一次尝到了"被人认真追着"的滋味——而那个追他的人,连多看他一眼都像是在鼓起毕生的勇气。闷葫芦一个,他觉得付彬言根本不会追人。

他不知道该往前走多少,怕自己一步迈大了,给付彬言吓出个好歹。

正咬着笔杆纠结,一张对折的纸条从斜前方顺着桌面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停在他卷子边上。

穆祉丞低头,展开。

字迹清瘦挺拔,力透纸背,一笔一划工整得像印刷体——

【今晚来我家写作业吗。我妈在,她让你一起来。】

穆祉丞盯着后半句,愣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付彬言正低头写题,侧脸平静,好像刚才那张纸条不是他递的。

放学铃响,教室里一阵兵荒马乱。穆祉丞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等大部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拎着包晃到付彬言桌边。

付彬言已经站起来了,正把最后几本书往书包里塞,抬眼看他的时候神色如常,只是耳尖那点薄红又冒了出来。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

穆祉丞"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出了校门,两个人沿着林荫道并排往公交车站走。傍晚的风还有些凉,裹着残余的寒意,可夕阳把半边天都烧红了,照在身上竟也有了几分浅浅的暖。

到付彬言家楼下的时候,穆祉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付彬言,忽然开口:"阿姨……真说让我来?"

付彬言正掏钥匙,闻言手指停了一瞬。他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那,"穆祉丞眯起眼睛,凑近了半步,语气带上了一点惯有的、坏心眼的揶揄,"要是她没说呢?"

付彬言的手指终于摸到了钥匙,握在手里,没动。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过了好几秒,才低低开口:

"那也是我想让你来。"

穆祉丞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他赶紧低头假装看鞋尖,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掩饰自己有点发烫的耳根。

"……那走吧。"他说,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付彬言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是转过身去开门。唇角,极浅极浅地弯了一下。

开门进屋,付彬言的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见穆祉丞就笑了:"恩恩来了,快进来,阿姨刚把菜洗好,你们先写作业,马上就能吃饭。"穆祉丞没见过付彬言妈妈这幅样子,在医院时,她是那么逞强,那么坚韧。如今心头一块大病除去,整个人也跟着轻松起来,看上去一点也不严肃了。

穆祉丞换上那双灰色棉拖——鞋柜上两双一模一样的,他这回来已经不用付彬言提醒,自己就换了——笑着应了一声:"谢谢阿姨。"

他拎着书包往付彬言卧室走。

卧室暖气很足,穆祉丞把作业摊在餐桌上,付彬言在他旁边坐下。

外面电视开着很小的声音,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还有付彬言妈妈偶尔哼两句歌的调子。这热闹是绕着他们两个人铺开的——像一圈暖融融的光,把他们稳稳地罩在里面。

穆祉丞写累了,抬头活动脖子,正好看见付彬言妈妈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从门口进来,看见他俩在写作业,脚步放得极轻,把果盘放在桌上,转身又悄悄退出了卧室。

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穆祉丞脸上停了停,嘴角弯了弯,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忍住了。

穆祉丞忽然有点明白了。

付彬言家平时是什么样,他见过——手术那阵子,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他太清楚了。一个单亲妈妈,一个常年生病、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少年,大部分时间屋子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声和两个人极轻的说话声。安静是常态,热闹才是稀客。

可他一来,这屋子就不一样了。

有人把拖鞋买成两双一样的,有人在厨房哼着歌炒菜,有人把果盘切好了悄悄端出来——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热闹,全都是因为他在这里。

穆祉丞低头,重新把视线落回卷子上,可笔尖半天没动。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发酸。

"你写不写?"付彬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写。"穆祉丞回过神,低头唰唰写了一行,又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他,"付彬言。"

"嗯。"

"我觉得阿姨比喜欢你喜欢我。"

付彬言正在写题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他,神情平静,但耳尖那点红又泛了出来,像被人戳中了什么。

"……好自恋吧。"他低声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可握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泄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穆祉丞看着他那副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抖了抖。他凑过去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得逞的坏笑:"你看你,耳朵又红了。"

付彬言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睫,加快了写题的速度,试图用认真做题掩盖自己越来越烫的耳尖。

穆祉丞看他这样,没再逗他,安安静静转回头去写作业。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春风里捂不住的一颗种子,拱破了泥土,一个劲地往上冒。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厨房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映在白色墙壁上,把整个屋子笼在一团软融融的暖意里。

晚饭很快就好了。

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付彬言妈妈解下围裙,笑眯眯地招呼他们洗手过来吃饭。穆祉丞刚在餐桌边坐下,就发现自己的碗里多了一块糖醋排骨——是他爱吃的那种,酱汁浓郁,一看就是特意烧的。

他抬头,对上付彬言妈妈的视线。她冲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低头给付彬言盛了一碗汤,又往穆祉丞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多吃点,恩恩,你太瘦了。"

穆祉丞低头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熟悉得有点过分,好像他已经在这个家里吃过很多次饭。他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甜酸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暖。

"好吃吗?"付彬言坐在他对面,低头扒饭,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问。

"嗯。"穆祉丞点头,含含糊糊地说,"阿姨手艺比你好。"

付彬言妈妈在旁边笑出了声。付彬言抬眼瞪了他一下,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倒像是有点羞恼。穆祉丞看着他,弯了弯眼睛,又咬了一口排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付彬言妈妈问了问学校的情况,又嘱咐穆祉丞在家别总熬夜、记得按时吃饭,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叮嘱亲儿子。穆祉丞"嗯嗯"地应着。

吃完饭,穆祉丞抢着收拾碗筷,被付彬言妈妈笑着拦下来:"你和言言写作业去,这些我来收拾。"

穆祉丞还想说什么,付彬言已经站了起来,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回卧室。

两个人重新回到卧室,摊开作业。窗外已经全黑了,开了大灯,暖黄色的光打在两个人的侧脸上。

穆祉丞写着写着,又开始走神。

他手腕上那块表,陈屿说完之后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正眼看过它,可它一直在。寒假的时候,他戴着它守在ICU外面,那时候他攥着它,贴着探视玻璃,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等你出来,我再还给你。"

可他一直没还。

付彬言也没要。

穆祉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带的边缘,指尖触到一处微微翘起的编织线头——那是被他磨出来的。整个寒假,他每天戴着它,睡觉的时候都不肯摘,好像只要这块表还在手腕上,那个人就还在身边。

付彬言突然开口,“你戴着,不舒服吗。”

穆祉丞一愣,猛地抬起头。撞到付彬言看着他的目光,“你不要了啊?”

说完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问得太直白、太不知分寸——毕竟这块表对付彬言来说,不只是表。那是他的心跳。

穆祉丞正想低头假装写题、把这句玩笑糊弄过去,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付彬言合上了笔帽。

卧室的灯光很暖,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脸色比手术前好了太多,嘴唇有血色,脸颊也不再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可他的眼神,比穆祉丞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清清亮亮,没有躲闪,没有伪装,像一片被风吹开了所有云雾的天空。

"穆祉丞。"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穆祉丞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嗯?"

付彬言没说话。他垂下眼,伸手拉开了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很新,边角平整,一看就是专门挑的。他把它放在桌上,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才轻轻掀开。

里面躺着一根表带。

黑色的,皮质的,边缘做了细腻的走线,内侧印着一行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烫金字——穆祉丞凑近了才辨认出来,是付彬言的字迹,一笔一划,工整得像他所有的笔记。

【E.N.】

恩恩。

穆祉丞的呼吸,停了一瞬。

"旧的表带磨旧了。"付彬言的声音很低,他依旧没抬眼,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新表带,"我换一根给你。本来想作为开学礼物送给你,但是,那天听到你和陈屿聊天内容,不知道是否合适。"

穆祉丞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听懂了。

这不只是"换一根表带"。这是付彬言把他旧的那一块、连同它记录过的所有数据,全部交到了他手上。从今往后,他的心跳,他的身体,他每一个失控的、狼狈的、藏不住的瞬间,都不再只有他自己知道。

都归穆祉丞了。

穆祉丞低头看着盒子里那行小小的【E.N.】,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赶紧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不能哭。他今天已经够丢人了。而且——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哭了的话,嘴唇又要肿,付彬言一定会看见,然后那人就又要用那种让他又羞又恼的、淡淡的温柔目光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付彬言,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时那样轻松。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了?"

付彬言看了他一眼,眼底那片清清亮亮的光里,漾开了一点极浅极浅的笑意。他伸手,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往前推了推,动作郑重得像在递出什么一生的承诺。

"嗯。"他说,"本来就想送给你的。"

穆祉丞的手指,终于落在了那根新表带上。

皮质很软,内侧印着的【E.N.】被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带着一点微凉的、陌生的触感。穆祉丞攥紧了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把它连同手腕上的旧表一起,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

他没再说"谢谢"。他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装不下此刻胸口这团又软又胀的东西。

"那,"他站起身,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我回家再换。我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付彬言微微一怔,抬眼看他。穆祉丞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急着躲开什么——可付彬言太了解他了,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在躲,而是在逃。

逃开这个让他眼眶发烫的、太温柔,太煽情的夜晚。

付彬言没拆穿。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

穆祉丞回家的路上,夜风还有些凉,裹着残余的寒意,把路灯的光吹得微微晃动。他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抱在胸前,走得很慢。

付彬言送他到他家楼下。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的路灯下面,谁都没先开口。

穆祉丞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忽然又有点想哭。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抬头冲付彬言弯了弯眼睛。

"那我走了啊。"

"嗯。"

"明天见。"

"……嗯。"

穆祉丞转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付彬言还站那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穆祉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想。明天再说。

他转回头,脚步放得更慢了一点,一步一步上楼。直到付彬言的身影被楼道的转角挡住,看不见了,他才停下脚步,在楼道里站着。

穆祉丞低头,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重新打开。

楼道微弱灯光下,黑色的皮质表带泛着一点柔和的光。内侧那行小小的【E.N.】,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句已经等了他很久的话。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旧表带解下来。编织的、被他磨得发亮的旧表带,带着他手腕的温度,被他珍而重之地放进盒子的夹层里。

然后,他拿起那根新的。

皮质很软,内侧印着他的名字。他一点点把它穿过表扣,扣好的那一刻,指尖微微发抖。

他抬起左手腕,对着灯光看。

黑色的表盘,黑色的皮质新表带,边缘是他熟悉的、被他看了无数遍的弧度。心率那一栏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规律得像某种古老而忠诚的钟摆。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某栋公寓楼里。

付彬言站在阳台上,额头顶着凉凉的玻璃窗,望着远处零星亮着灯的居民楼,和漫天安静盛放的星光。

嘀。嘀。嘀。

手腕上的备用手表规律的、平稳的、不带一丝慌乱的节拍,像它主人的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在深夜里忠实地数着时间。

窗外,春风吹过树梢,嫩绿的叶片沙沙作响,某个安静而盛大的季节,正在不远处,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到来。2

段评

想看下一章,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