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收人心，埋棋宫人

入夜，月色淡淡的洒进碎玉轩。

白日被丽嫔带人翻乱的屋子，晚翠已经收拾妥当。晚翠是原主带进宫的陪嫁侍女，忠心可靠，只是胆子小，见识浅。

沈清晏遣退了晚翠，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

不多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小心翼翼从侧门溜进来。是小太监小禄子。

小禄子是浣衣局打杂的底层内侍，身世凄苦，父母早亡，在宫里无依无靠，日日被管事太监打骂克扣月例，好几次险些活活饿死。

半月前，小禄子重病晕倒在碎玉轩门外，是沈清晏悄悄拿出草药，救了他一命，还分给他吃食。

小禄子跪在地上，低声叩首：“才人小主。今日丽嫔带人前来的事，奴才听说了。幸好小主平安无事。”

沈清晏示意他起身，声音放得很轻：“起来吧。今日找你，不是要你冒险。”

小禄子垂着头：“奴才这条命，本就是小主救下来的。但凡小主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不必万死。”沈清晏目光平静，“我只需要你，帮我留意宫里来往的消息。不必刻意打探，只把你所见所闻，悄悄告诉我即可。”

底层内侍、宫女，游走在皇宫各个角落，看见的，听见的，往往比高高在上的妃嫔更多。这些底层人，便是最好的眼线。

小禄子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奴才只是浣衣局最低等的小太监，能打听到的消息有限……”

“足够了。”沈清晏淡淡开口，“不必去触碰皇子、贵妃那些核心秘事。只留意宫中人的动向，谁与谁往来，谁私下会面，谁受了责罚。”

她从袖中拿出一小包碎银子，递过去：“这点银子你收好，用来打点，或者给自己添些衣物吃食。记住，行事一定要低调，不可让人察觉你与我往来。一旦暴露，你我二人都难逃一劫。”

小禄子双手接过银子，眼眶泛红，再次深深叩首：“奴才谨记！绝不泄露半句！”

在这深宫之中，人人趋炎附势，高位者只把底层宫人当作牛马，肆意打骂。唯有眼前这位居于偏僻碎玉轩的才人，愿意救他性命，给他银钱。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誓死效忠。

送走小禄子，院中重归寂静。

沈清晏望着高悬的明月。

一枚棋子，已经埋下。

她不急于求成，不奢求一朝权倾后宫。

棋局，要慢慢布。人心，要一点点收拢。

皇子夺嫡，权臣争斗，后宫倾轧。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抢夺眼前的荣华。

而她坐在暗处，静静等待各方势力互相消耗，等待属于她的时机到来。

红墙深宫，风起于青萍之末。

今日埋下的这颗小小的棋子，他日，会在风起之时，为她送来天下消息。

沈清晏缓缓起身，走回屋内。

蛰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