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随意将手搭在河堤护栏上,粼粼波光映出他的侧影,风拂过发丝,带着几分不受拘束的轻盈。
夏天本来正在家里练吉他,一通修打来的电话,让他立刻放下琴,匆匆赶来河堤。远远望见修的背影,还有站在一旁的A chord,他小跑上前:“修,A chord,找我有什么事?”
“夏天,我约你来,是要试着把风的原位异能传给你。”
“啊?传给我?!”夏天眼睛猛地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修静静看着他。这段日子夏天确实在努力,只是突破来得太慢,心态也还没有完全扛住终极铁克人的重量。加上盟主明确下令要他全力引导夏天,眼下,把风原位异能交付出去,或许是能推他一把的契机。
“没错。我希望你得到这份力量之后,能更快精进,稳稳接住属于你的责任。”
A chord听见这话当即心头一紧,上前半步:“修大师!把原位异能分出去,你自己会不会出事啊?”
这话也正是夏天心里最担心的,他跟着用力点头,眼神里全是顾虑。
被两人这样记挂,修心底一暖,轻声安抚:“放心。把风的原位异能交出去,是我认可他有成为终极铁克人的潜质。而且还有你在这里替我护法。”
他转向夏天,神色郑重:“我要开始了。放轻松,不要抗拒,试着接纳这股力量。”
夏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彻底放松身心。
修调动异能,双掌缓缓浮起一层淡金微光。周遭的风仿佛被召唤,簌簌聚拢过来,空气里流转着清冽的气流,A chord和夏天都能清晰感受到风拂过周身、像被温柔涤荡的触感。修一点点收拢力量,平稳地推向夏天。起初夏天本能地瑟缩抗拒,片刻之后,他慢慢放开屏障,任由那股力量涌入体内。
直到将风的原位异能尽数渡出,修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溢出唇角,身子一软向后倒去。A chord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牢牢扶住。
夏天慌得立刻上前托住修的另一边,声音都在发颤:“修!你还好吗?!”
修稳住气息,像是卸下了一桩重担,勉力一笑:“我没事。”
“夏天,如今你拥有风的原位异能,只要肯踏实修炼,进步一定会很快。别让我们失望。”
见夏天满脸愧疚,他又放缓语气:“真的不用自责,只是传功耗损加上接连跨时空任务积攒的疲惫,我休养一阵子就会恢复。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抓紧提升自己,别被这件事打乱心神。”
就在这一刻,“守护”二字像一颗种子,在夏天心底破土而出。他抬眼,眼里燃起前所未有的笃定与勇气,重重应下,绝不会辜负这份托付。
A chord死活不放心,硬拽着修去古墓医院检查拿药。这一回修没有坚持逞强,任由A chord一路搀扶着离开。
当夜,夜凉如水。
乌云遮住大半夜空,星光黯淡,只剩街边霓虹明明灭灭。寒风呼啸掠过街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修和A chord正准备结束晚间巡逻,忽然同时捕捉到一股强横、充满敌意的异能在附近徘徊。两人瞬间进入戒备,A chord立刻拿出鬼战音叉,震出音波向暗处那人发出警告。
就在这时,两道咒语几乎同时响起——
“伏擂姆殇德 Flam Thunder 呜拉巴哈——装点式雷击术!”
“冰风暴!”
修与A chord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声源疾奔而去。
巷口,寒握着惊雷、乌克娜娜周身还萦绕未散的冰雾,见他们冲来,两边几乎异口同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股潜藏的敌意已经抽身退走。乌克娜娜喘着气解释:最近常有可疑之人在老屁股附近、酒吧一带游荡,今晚对方直接出手偷袭寒,她及时赶到支援,两人一路追出来,刚好撞上巡逻的修和A chord。
修眸色骤然沉下,可视线落到寒身上时,又不自觉柔了几分:“寒,你有没有受伤?”
寒轻轻摇头,示意对方没能得逞。
“我跟修大师正在巡逻,一感应到高强异能就赶过来了,没想到目标是冲着你们来的。”A chord愤愤不平,对着暗处方向嘟囔,“偷袭女孩子算什么好汉,有种冲我来!”
修眉头紧蹙,直觉这事绝不简单,只是眼下还没有明确线索。他看向寒,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最近一定要格外小心。我怀疑,这件事和蒐魂曲有关。”
A chord瞬间反应过来:“难怪!可惜被他跑掉了,要是刚才我们四个一起,肯定能把人拿下!”
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忧虑更深:“现在还不是正面决战的时候。所有人近期务必提高警惕。”
“嗯,我和乌克娜娜会多加留意,绝不会松懈。”寒点头应道。
乌克娜娜也扬起一点笑意:“而且我的魔法,也在一点点恢复了哦。”
她和寒相视一笑。纵使意外被困在这个陌生时空,可这段日子朝夕相伴,她已经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孤单绝望。
几日之后。
消息紧急传来,修连同东城卫戒、冥、镫接到通知赶往夏家——A chord被那晚的神秘强敌重伤,幸好救治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靠……我怎么这么衰……我就不该放那句狠话……咳咳咳……结果他真冲我来了……”A chord靠在床头,气息不稳,每说几句就剧烈咳嗽,脸色苍白。
看着他伤得这么重,修眼底寒意翻涌——到底是谁下的狠手。
“好了A chord,别多说话,好好休养。”修嘱咐戒、冥、镫留下来照看,转身快步下楼。
他神色凝重,向夏家人追问事发经过。原来雄哥正要出门去车行,却发现A chord重伤蜷缩在车里,雄哥当即把他救回夏家紧急处理。
阿公上前查看过伤口痕迹,脸色一凛:“能打出这种伤的……是近来叶赫那拉家族里风头正劲的圣战禁卫军统领——兰陵王。”
听完阿公的解说,夏美眼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与向往。
修向夏家郑重致谢,同时顾虑兰陵王目标或许就是东城卫,想带A chord回去休养;雄哥立刻拦住,说他伤势太重,贸然移动风险太大。
阿公也大手一挥:“人是我们夏兰荇德家救回来的!在这儿养一样,别见外,都是自己人!”
于是A chord暂时留在夏公馆养伤。
A chord遇袭,印证了修之前的猜想。他把寒那晚遭到偷袭的事当众说出,夏天一听立刻急了——寒还在老屁股那边!当即提议把寒和乌克娜娜也接到夏家来。
“没错!两个女孩子独自在外太危险!”
“雄哥,但这样等于把夏家也卷进来了……”修还有顾虑。
雄哥一拍胸脯:“怎么没关系!我们夏兰荇德家本就是白道守护者!修、夏天,快去把寒和乌克娜娜接过来!”
阿公连连点头附和;夏宇、夏美也表态,就算不能独当一面,身为家族一份子也绝不会退缩。
看着眼前众人挺身而出的模样,修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这是超越铁克禁卫军、属于白道同盟的团结。
老屁股酒吧里,死人团长叶赫那拉·思仁正陪着寒、乌克娜娜准备开店营业。寒一边擦拭酒杯,听见脚步声靠近,头也没抬顺口道:“欢迎光临。”
“寒!”
熟悉的声音传来,寒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意外——是修!身后还跟着夏天兄妹几人。乌克娜娜和死人团长也从后厨走出来,同样又惊又喜。
许久没见到孩子们,死人团长笑得开怀:“来得正好!尝尝我新调的酒!”
“好耶!”夏美跃跃欲试。
夏宇拉住跳脱的妹妹,转向老爸:“爸,你知道吗?A chord被人重伤了。”
死人团长一愣:“A chord?怎么回事?”
听见A chord出事,寒立刻看向修,乌克娜娜也连忙追问伤势。
修向他们说明原委:“袭击他的是叶赫那拉的兰陵王,目标极有可能和蒐魂曲有关。所以我来接你们——寒、乌克娜娜、还有思仁先生,近期先到夏家暂住,我会在公馆外布下防护屏障。”
一听见“蒐魂曲”三个字,寒神色黯淡下去。乌克娜娜立刻察觉,轻轻挽住她的手给她支撑。
修留意到她情绪,轻声安抚:“别担心,A chord已经得到妥善医治。”
夏天在旁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对啊!小哥还用童子尿救了A chord!”
寒和乌克娜娜当场一脸震惊。夏天尴尬得脚趾抠地——怎么偏偏在寒面前把这事说出来了!
而听到“兰陵王”三个字,死人团长脸上的笑意一僵。夏宇敏锐捕捉到他的异样:“爸,你认识他?”
夏美也凑上去:“对啊老爸!以你从前的身份,应该听过吧?”
死人团长一边慢悠悠擦着玻璃杯,一边打哈哈糊弄过去:“哎呀,我早就离开家族那么久啦,这种新人小鬼,我哪会认识。”
夏美还在忍不住脑补,小声花痴:“不知道这个邪魔歪道长什么样……会不会很帅啊?”
“妹!别犯花痴了!”夏宇无奈制止。
情况紧急,夏天催促大家尽快动身,防止兰陵王再度杀来。
一行人赶回夏家。东城卫全员就位,琴声响起,一道厚重的淡金色能量屏障升起,牢牢笼罩住整栋夏公馆。
就在屏障成型的瞬间,一股凛冽强横的异能气息在附近骤然浮现。阿公和修几乎同时警觉望向门口;寒手里的惊雷不安地震颤;夏天体内的鬼龙也躁动起来,叫嚣着想要冲破意识出来一战。夏宇、夏美从没直面过这么压迫的气场,连忙往后退远。
楼上传来脚步声,A chord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来,还在嘴硬:“这人根本不算好汉!只会偷袭!有种光明正大单挑,我要跟他杀个七进七出——”
话音未落,他猛地捂住胸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一个冷冽的声音直接穿透屏障:“很好,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你。”
修清晰感觉到,那道被寄予厚望的防护磁场,竟被对方轻而易举撕裂。一道黑影从后门突进客厅,当修看清那人面孔时心头巨震——
是亚瑟王在铁时空的分身!
大东、小雨的分身皆是向善之人,可眼前的兰陵王,眉眼锋利,一身气息亦正亦邪,深不可测。
“修大师!救命啊!我开玩笑的!”重伤未愈的A chord秒怂,一溜烟躲到修身后。
兰陵王握着拦灵斩,没有半句多余寒暄:“交出A chord。”
“笑话!这里是夏兰荇德家,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阿公唤出克魔拔,挺身挡在前头。
兰陵王淡淡扫他一眼:“夏兰荇德家?早已淡出权力中心的家族……我只是执行任务,不相干者,让开。”
他高举拦灵斩,锋芒迫人。视线扫过寒与乌克娜娜时,他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压了下去——那不是冰心。
夏天拼尽全力压制体内躁动的鬼龙;寒握紧惊雷上前半步:“我来护住大家!”;乌克娜娜瞳孔紧锁,时刻准备释放冰系魔法;东城卫严阵以待,敌不动,我不动。
剑拔弩张的一刻,死人团长忽然上前一步,亮出一枚刻着叶赫那拉纹饰的令牌,沉声开口:“兰陵王。”
见到那枚令牌,兰陵王一身凛冽杀气骤然收敛,单手握拳垂在身侧,姿态恭敬:“见牌如见主……您是叶赫那拉大少爷。”
全场哗然。
死人团长一瞬间变回那个久居高位的叶家大少爷气场:“你还认得我这个大少爷。”
“没错。我就是当年救过你父亲一命的——叶赫那拉·思仁。”
他趁热打铁,借着旧情,要求兰陵王给他一个面子,借一步说话。雄哥悄悄拉住他一脸不安,思仁拍了拍她手背示意放心,便带着兰陵王走出夏公馆。
紧绷的危机暂时解除,客厅里炸开了锅。夏家三兄妹叽叽喳喳疯狂脑补外面会发生什么,唯独雄哥站在原地,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