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红月骤现，异乡月之星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老屁股PUB之内，空气紧绷得几乎凝固。寒静静躺在钛合金棺椁之中，石化的纹路还残留在肌肤之上；夏天与东城卫众人早已就位，吉他就绪，正准备奏响搜魂曲，唤回被石心杀手程序困住的寒。

就在这时，修像是在心底反复斟酌了许久，忽然开口打破沉寂：

“夏天！等一下——我想，还是由我来弹奏搜魂曲。”

阿扣、戒、冥、镫一齐转头，眼里满是不解。

夏天诧异地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修的右手上：“可是修，你的手……”

“当初为挡鬼龙那一击，我确实受了重伤。”修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轻易驳回的笃定，“但我一直在古墓医生那里接受治疗，恢复已有起色。反观你，对异能的掌控尚且不够纯熟。更何况这是搜魂曲，稍有差池后果难料，还有雄哥那边……”

他顿住，神色凝重地望向夏天。

话不必说完，在场人人心知肚明：雄哥向来把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绝不愿看见夏天冒这种险。阿公立刻上前接话：

“夏天，修说得也有理，你火候确实还差那么一点……”

夏天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

他心里清楚，修与阿公都是为他着想，可思绪还是忍不住翻涌：自从寒被石心杀手控制、鬼龙又一度夺过身体控制权之后，他明明拼命练习吉他、打磨异能；当初主动请缨想当主奏，也是因为看见修身负重伤。

不行，寒已经等不起了，不能再犹豫。

“夏天？有在听吗？”修见他迟迟不决，时间迫在眉睫，又出声唤他。

夏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不甘，认清眼前现实：“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稳。谢谢你为我考虑，修，由你来弹。”

“修大师，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的手真撑得住？”阿扣悄悄传音入密，语气里满是担忧。

修侧眸看向他，眼神坚定：“综合评估下来，伤势已经在恢复。若是夏天弹奏时异能失控，很可能演变成寒与夏天两败俱伤。有我主奏，再加上东城卫兄弟们配合，会稳妥得多。”

“放心！有兄弟们在，绝不会让你孤军奋战！”阿扣努了努嘴，郑重朝修一点头。

“好。阿扣，戒，冥，镫——我们开始。”

修唤出神风匹克，稳稳握住吉他。东城卫全员就位，弦声待发。夏天、阿公、死人团长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紧盯棺中寒的动向。

搜魂曲缓缓响起。

琴音清越，带着搜魂引魄的力量流转在老屁股里。众人眼见寒身上那一层石化痕迹一点点消退，心下刚升起一阵激动，周遭光线却猛地一暗。本该洒进窗棂的皎洁月色消失不见，窗外，竟是一轮猩红如血的满月！

东城卫众人为支撑曲力早已耗去不少体力，此刻被异象牵动，不约而同抬头望去——红月高悬，刺目惊心。

搜魂曲终章落下。夏天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冲到钛合金棺边。就在这时，一团浓重黑雾猛地自寒身侧翻涌而出，雾里隐约浮着一道人形轮廓。

阿公率先跨步上前，举起克魔跋重重一敲！

嗡——一声震响过后，黑雾没有丝毫溃散。他皱起眉：“诶？怎么回事，难道不是魔？”

就连见惯风波的修也心生困惑：搜魂曲明明已经解除寒的石化，寒却并未睁眼，反倒凭空多出这无从预判的异变。等到黑雾渐渐散开，修瞳孔一缩——那身影长得和寒一模一样，却不是寒本人！是分身！

死人团长急忙启动老屁股的备用能源，整间PUB灯火骤亮。窗外那轮骇人的红月，也在此刻褪去血色，变回寻常月色。

“想不到我刚上任，就遇上这样一桩异动。”

门口传来一道不急不缓、自带威仪的少年声线。众人循声抬头，只见一个十分年轻的男生缓步走入老屁股。修一眼看去，竟有几分像小雨的分身，可气场全然不同。

“你是？”众人满是疑惑。

唯有阿扣隐约嗅到事态不简单，没有贸然出声。

“稍后再细说。夏天，先给她们戴上这对‘相见不相吸’手环。”少年拿出一对手环，递到夏天手里。

大家悄悄打量眼前这人：明明年纪很轻，一举一动却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老成。

少年微微颔首，从容自我介绍：“你们好，我的异能全名是灸大长老·舞，在麻瓜面前可以叫我灸舞。我是刚上任的铁时空盟主。方才我正在加固铁时空防御屏障，突然侦测到一股外来力量闯入时空，一路追踪至此。”

听见“铁时空盟主”四个字，修立刻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在下铁时空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东城卫团长呼延觉罗·修，携东城卫，拜见盟主！”

“好了好了，不用这么多繁文缛节，大家都是兄弟，下不为例啊。”灸舞还有点不习惯——心里暗自纳闷，难道以前所有人见到盟主都要行这么正式的礼？

阿公见状，正要拉着夏天一同行参拜大礼，却被灸舞连忙伸手拦住：“阿公千万别行这么重的礼，我可折受不起！”

等场面稍稍平复，灸舞简要把眼前危机讲清：

“大家也看见了，修弹完搜魂曲之后出现的这名少女，是寒来自其他时空的分身。按理搜魂曲结束寒就该苏醒，可分身凭空现世。依照分身守则：异能高者会本能吸收异能较低者。我推测这位跨时空而来的分身本身也身负重伤，所以二人才会迟迟不醒。手环可以暂时阻断相吸效应。我已经通知古墓医生，他们很快就到。”

翌日，古墓医院。

“寒！你醒了！”夏天难掩惊喜，快步上前，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寒一睁眼就看见凑过来的好几张脸，一时有些不适，微微蹙眉：“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我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

夏天耐心把前因后果一一说明：她被激活石心杀手程序、修冒险弹奏搜魂曲施救、还有红月之夜凭空出现的那个和她容貌一样的分身。

寒侧过头，目光落向修。修朝她轻轻一点头，寒回以一抹浅淡安心的笑。

这一幕落在夏天眼里，他心口莫名掠过一丝怅然。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入密直抵修耳中：“修，到隔壁病房来一趟。”

是灸舞。

“夏天，盟主唤我过去，我先去看看情况。”

“嗯。”

修来到隔壁病房，灸舞正站在床边等候。

“盟主，您找我？”

“嗯。”灸舞看向床上还未清醒的陌生少女，语气沉了几分，“古墓医生已经完成初步检查。这名分身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但她体内同时存在两股力量：一股在持续修复损伤，另一股却在不断吞噬本源。两股力量相互抗衡，竟诡异地达成了一种脆弱平衡。更关键的是——她像是混血，我们没有侦测到典型的魔化气息，应该是被某种力量洗去了魔化标记。”

话音未落，寒与夏天也走了进来，轻声问好：“盟主。”

灸舞便把方才得知的情报，也一并告知二人。

寒听完不由得心生唏嘘：她自己也曾被改造成石心杀手、险些酿成大祸；而这个素不相识的分身，竟也经历了这么多未知磨难。

床上少女忽然发出细碎的呢喃：“救救我……好痛……我好痛……”

所有人立刻看向她。片刻之后，少女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满是警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和自己容貌别无二致的寒身上。

“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

灸舞尽量放柔语气：“别害怕。我是铁时空盟主灸舞。昨夜红月异象出现，你凭空现身，我们救下了你，现在这里是古墓医院。”

“铁时空？那是什么……”少女一脸茫然。

修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解释：“宇宙分为十二时空、一处时空夹缝以及魔界。十二时空又以XYZ三轴划分：X轴是金、银、铜、铁四时空；Y轴是木、水、火、土四时空；Z轴是风、光、幻、雷四时空。同轴穿越至少需要八千点异能指数；跨轴穿越，门槛更是高达两万点以上。你还记得，自己来自哪一个时空吗？”

除灸舞之外，寒、夏天、少女全都是第一次听见这套完整的时空划分，也才惊觉跨轴穿梭要付出何等恐怖的代价。

少女迟疑片刻，轻声开口：

“我叫乌克娜娜，是萌学园的月之星。你们说的十二时空，我从前没有听过。我从小就在萌学园学习。我只记得那天月亮也是红色，一团黑雾席卷了我，好疼……我失去意识，再睁眼，就是这里了。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个时空。”

萌学园？这个名字，众人闻所未闻。

寒往前踏出一步，直视乌克娜娜：“我是韩克拉玛·寒，可以叫我寒。我的异能是读心术。我能不能读读你的心？”

其余三人静静看着她们。

很奇妙，明明身处异乡、素未谋面，乌克娜娜心底竟对眼前的寒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她向来抵触别人窥探自己的记忆——还记得从前谜亚星试图读她的心，还被她冻成过冰雕。可此刻孤身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忍不住牵挂萌学园里的伙伴，不知道谜亚星、艾瑞克他们有没有在找她，心底漫开一阵失落。

短暂犹豫之后，她定了定神，朝寒轻轻点头。

寒催动读心异能。一幕幕记忆、情绪与执念涌入她脑海：萌学园的校舍、五星并肩、对抗暗黑族的使命、被红月与黑雾吞噬时的绝望……寒看见了属于乌克娜娜的整个世界。

她转头向众人转述：

“乌克娜娜来自一处叫做萌学园的魔法学院，性质近似我们铁时空的白道异能行者。那里的人修习魔法，使命是对抗暗黑族、守护他们的世界。他们有五星：幻之星、智之星、炎之星、十之星、月之星，还有肩负重任的奈亚公主。”

听到这里，灸舞眼中豁然明朗，语气笃定：“萌学园、魔法体系、五星与奈亚……乌克娜娜，你来自Z轴的幻时空。”

修也跟着震惊：“幻时空！和铁时空不在同一象限。能跨过轴壁抵达这里，意味着她当时爆发的力量极可能超过两万点。我也只执行过同轴跨时空任务，从未听闻有人能硬生生冲破跨轴壁垒。”

眼前的谜团终于有了眉目。

灸舞暗自感慨：自己刚接任盟主就撞上跨轴来客，担子实在不轻。他嘱咐乌克娜娜先在古墓医院安心休养，自己会回去查阅古老时空卷宗，寻找送她重返幻时空的办法。说完便叫上修，一同离开医院，返回九五虚拟招待所。

乌克娜娜见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离开，听从建议先在此修养，顺便再和寒多了解十二时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