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落过去的刹那,左奇函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
心脏不是剧烈的绞痛,是骤然下坠、骤然悬空的沉坠感,像一脚踩空阶梯,失重感顺着血脉蔓延到指尖。
他站在雨边,半步在外、半步在内,微凉的雨丝落在手背,他却全然无感。
全世界只剩下檐下那个人。
陈奕恒站在昏黄路灯最柔和的光影里,身后是写字楼冷硬的玻璃幕墙,身前是漫天细密冷雨。他穿着简单素净的深色上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干净清瘦的手腕,黑发被夜风吹得微乱,贴在饱满的额前。
数年不见。
他一点都没有长歪。
褪去少年青涩稚气,整个人愈发清、愈发静、愈发淡。安静伫立的模样,依旧是当年那个站在喧嚣之外、永远温柔看着他的模样。
温柔没变。
只是眼底再也没有光为他而亮。
左奇函的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吞咽干涩发苦。
他太熟悉这种安静了。
从前教室喧闹、操场嘈杂、人群拥挤,无论周遭多乱,他只要回头,永远能看见陈奕恒这样安静看着他。看他闹、看他笑、看他得意张扬、看他偶尔失落沮丧。
那是独属于他的、无人替代的偏爱视角。
可现在——
陈奕恒的目光平静、端正、礼貌,是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旧人,干净、坦荡、无波无澜。
没有惊喜。
没有慌乱。
没有怀念。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就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无数个并肩黄昏,从来没有分过的耳机、共享的晚风、悄悄靠拢的影子,从来没有一整个盛夏沉默汹涌的暗恋。
左奇函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无意识收紧。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迟了很多年的事:
所有放不下、忘不掉、反复回望、夜夜遗憾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
扶梯偶遇那次太匆忙,人潮太挤、光线太亮、心跳太乱,他来不及细品。
可这次雨夜太静了。
静得能让他清清楚楚看见——
陈奕恒放下得干干净净。
左奇函眼底快速掠过一层极浅的涩意,快得无人捕捉。
他想往前走一步。
想跨过这几米雨幕。
想问一句你还好吗。
想把亏欠了整个青春的抱歉,慢慢说完整。
可他动不了。
他脚下踩着的是万丈星光、万千目光、无数条被规训的边界。
他是台上的人,陈奕恒是台下人海。
他是活在镜头下的公示人生,陈奕恒是藏在烟火里的私人岁月。
他往前走一步,就是惊扰。
就是冒犯。
就是用自己早已沸腾、迟到的执念,去打乱对方早已安稳平静的生活。
太自私了。
于是他只能僵在原地。
安静地、狼狈地、遥遥地望着自己亲手错过的少年。
晚风掠过他帽檐,带起细微凉意,像无数年前无数个放学路上,轻轻拂过两人并肩肩头的风。
原来风还记得。
只有他记得。
“陈奕恒…我忘不掉你。。”左奇函看着前面那个弱小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的心也越来越痛……
未完待续……1
这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