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悬疑探案   

小剧场:幕后

刑侦队长和他的昆虫顾问

市局八楼技术顾问办公室,深夜十一点。

左隋然趴在桌上睡着了。屏幕还亮着,保护剂合成路径的文档停在最后一页。键盘旁边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和一个空了的关东煮纸碗。昆虫架上的夜灯亮着,智利红玫瑰伏在苔藓上,前足微微张开。

郁凛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把门轻轻带上,走到桌前。左隋然的脸压在左手臂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而规律。眼窝底下的青色比昨天更深了,但嘴角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弧度,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好事。

郁凛没有叫醒他。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角——里面是两个还温着的包子——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左隋然背上。外套很大,几乎盖住了整个椅背。左隋然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把外套往肩上拉了拉,继续睡。

郁凛在对面那把旧椅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翻看消息。顾晚发来了保护剂第二批的检测报告,他扫了一眼,回了几个字。然后他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今天下午在涵养林拍的。左隋然蹲在林子边缘,手里拿着采样管,正往里面装土壤。阳光从树冠缝隙里落下来,照得他的侧脸和手里的采样管都金灿灿的。郁凛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没有告诉他,焦距对得不太准,有些模糊,但左隋然专注的表情很清楚。

郁凛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睡脸上。左隋然的睫毛在台灯光里投下极淡的影子,鼻尖上有一小点墨迹,大概是写文档时不小心蹭上去的。郁凛伸手想帮他擦掉,指尖快碰到时停住了。他收回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按在左隋然鼻尖上。

左隋然动了一下,睁开一只眼。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哑。

“嗯。汇报完了。”郁凛把纸巾收回来,“你鼻子上有墨。”

左隋然伸手摸了一下鼻子,看了看指尖,什么也没有。他慢慢坐直,背上那件外套滑下来落在椅子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又抬头看了一眼郁凛。郁凛只穿着一件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前。看你睡着了就没叫。”

左隋然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塑料袋,伸手摸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白菜猪肉的,还温着。他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张远那边有消息吗?”

郁凛摇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顾晚今天又去问了一次,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抓到他之前,他会先找到你们。’”

左隋然把包子放下。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外面的城市灯火稀疏,远处的楼群在夜色里沉默地亮着。城北高新区方向有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晕,是路灯和写字楼夜间照明连成的一片。

“他在等。”左隋然说。

“等什么?”

“等同伙完成他没做完的事。等保护剂失效。等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左隋然转过身,“但有一件事张远没算到。”

“什么?”

“保护剂的产能。他以为我们只有实验室级别的小批量合成能力。但赵教授联系了药学院和化学院,第三批的产量已经是第一批的十倍。再给我一周,我就能把全城的储备量做出来。”

郁凛看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左隋然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下巴上有胡茬,不太明显,但比上周多了。他其实很累,但眼睛很亮。

“你不只是想做够全城的量。”郁凛开口。

左隋然沉默了一秒。“我想做够所有可能被影响到的量。不只是城北,不只是涵养林周边。张远的同伙带着方远的数据跑了,他可能在任何地方制造母体信息素。如果他在另一个城市释放,当地没有保护剂储备——”

“你想把保护剂送到所有可能的目标城市。”

“至少是方远和林晚所在的城市。方远在南方农业大学,林晚在新西兰。同伙手里有方远的实验数据,他知道方远的所有信息,包括住址和家人的情况。”

郁凛站起来。他走到左隋然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缓缓流动。

“左隋然。”郁凛的声音很低。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些的?”

“从张远说‘你们抓到他之前他会先找到你们’的时候。”左隋然看着他,“他在威胁。不只是威胁我们,是威胁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方远、林晚、沈哲、宋远。如果同伙手里有完整的名单和地址,他可以去任何地方。”

郁凛看了他几秒。然后他伸手把左隋然肩头滑下来的外套重新拉上去,动作很自然。左隋然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那只手,没有说话。

“保护剂的事我来协调物流。”郁凛收回手,“你负责合成。方远和林晚那边,我让顾晚联系当地警方做预警。沈哲和宋远在局里安全,不用担心。”

左隋然点头。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坐回电脑前。屏幕上保护剂的文档还开着,他翻到最后一页,在“分发计划”下面添加了一行新的文字:“优先保障方远、林晚所在地。联系国际快递渠道。”

郁凛没有走。他坐回对面那把椅子上,把手机收起来,安静地陪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昆虫架上蜣螂推粪球的细微沙沙声。智利红玫瑰从苔藓上爬下来,在饲养盒壁沿上攀了几步,然后停在灯光的边缘,八条腿稳稳地抓着盒壁。

左隋然打了一会儿字,忽然停下来。

“郁凛。”

“嗯。”

“你今晚还回楼上吗?”

郁凛看着他。

“值班室的被子还在。”左隋然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你上次说买两个枕头——后来忘了。”

郁凛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枕头明天买。”

门合上了。左隋然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秒。他低头笑了一声,继续打字。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在安睡。昆虫架上的智利红玫瑰终于从盒壁上爬了下来,伏在苔藓上,腹部微微翘起,准备进入下一次蜕皮前的静伏期。它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同伙在逃、保护剂在合成、张远在审讯室里等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它只是安静地伏着,遵循着亿万年来不曾改变的本能。

而左隋然坐在灯下,手指敲过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保护剂的分发计划写完整。键盘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持续着,像某种稳定的、不知疲倦的节拍。1

段评

劳斯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氛围和人物都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