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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豆浆

春日迟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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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很上头的零6妖#1656891][@小雪的风QAQ#1699869][@俊哲一生挚爱#1701918] 三位小宝,快点来呀,作者换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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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第五天,她病了。

可能是这几天累的。母亲规定她每晚学到十二点,她就真的坐到十二点。作业写完了还有额外的卷子,拔高题、练习题、英语听力,一样一样堆在桌上,像永远做不完。有时候她盯着那些题,眼皮沉得快要合上,就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掐出印子来,逼自己清醒。一天两天还好,连着好几天,每天只睡五个多小时,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也可能是夜里太凉了。她那间房的窗户关不严,缝里总有风漏进来,半夜吹在背上,凉飕飕的。被子又薄,她裹紧了上面,脚底下就漏风,顾了脚,肩膀又露在外面。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她没当回事,以为只是累了。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没听见。

准确地说,她听见了,但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闷的,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她想伸手去按掉,但手臂抬不起来,浑身发烫,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沉得动不了。她放弃了,翻了个身,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然后六点的门被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看见她还躺在床上,脸色立刻变了。她快步走过来,手背贴了一下沈念的额头,皱起眉。

“发烧了。”

沈念睁开眼,视线模糊,嗓子干得发疼。她哑着声音说:“妈,我不舒服……能不能请个假?”

母亲的手从她额头上收回去,站直了身体。沉默了几秒。

“请假?”母亲的声音没有温度,“你知道今天讲什么吗?数学要讲新课,英语要模考。你请一天假,落下的进度什么时候补?你以为你有时间慢慢补?”

“可是我头很晕——”

“头晕吃点药就好了。”母亲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退烧药在抽屉里,自己拿。吃完赶紧起来,你快点收拾,别迟到。”

沈念撑着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她摸到抽屉里的退烧药,干咽了一片,苦得舌根发麻。她想说妈我真的很难受,想说能不能就请半天,想说我就睡一会儿。但她看着母亲站在门口的表情,那些话全咽回去了。

母亲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今天起晚了,按规矩,早餐别吃了。动作快点。”

说完门关上了。

沈念坐在床边,校服套了一半,手停在拉链上。桌上那杯牛奶还放在那里,温的,但她不能喝。这是规矩——起晚了,就没早饭。跟生不生病没关系。

她站起来,头晕得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稳住。书包在椅子上,她拎起来,带子勒进肩膀。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咽了口唾沫,然后转身走了。

她走出家门,楼道里很黑。她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靠着墙喘了口气。额头滚烫,手心冰凉。她闭上眼,想,要是能有人问她一句“你还好吗”,就好了。

没有人。

她睁开眼,继续往下走。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很快,几步就从楼上追下来了。她没回头,往旁边让了让,打算让人先过。

那人经过她身边时停住了。

“你脸很红。”

沈念抬起头。眼前的人影是模糊的,她烧得厉害,眼睛里像蒙了一层雾。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头发乱糟糟的。脸看不清楚,五官也看不清楚。

她没说话。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人看了她两秒,皱了皱眉。“发烧了?”

“嗯。”

“吃早饭了吗?”

沈念愣了一下。她想起桌上那杯没来得及喝的牛奶,想起母亲说“今天起晚了,按规矩,早餐别吃了”。她摇了摇头。

那人没再说话,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很快,几下就到了一楼。沈念以为他就这么走了,继续扶着栏杆慢慢往下挪。等她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发现他站在门外,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

他把袋子递过来。

“拿着。”

沈念低头看,是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豆浆是杯装的,热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抬头看他,想说不用,但嗓子发紧,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甚至没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递过袋子的手。

“甜的。”他说,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喝。”

沈念接过袋子,豆浆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里,烫烫的。她下意识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人没再多留,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了,步子很大,几下就走出去老远。

沈念站在单元门口,捧着那袋早餐。热气从袋口冒出来,被晨风一吹就散了。她咬了一口包子,是肉馅的,温热的油汁在嘴里化开。然后又喝了一口豆浆,甜的,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

她站在原地吃了几口,身体还是烫,头还是晕,但胃里有了东西,手脚好像没那么飘了。

她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揣进口袋,往学校走。

路上她一直在想,刚才那个人是谁。但她烧得太迷糊了,脑子里像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只记得那人很高,头发很乱,声音有点哑。其他的,什么也记不清了。

她平时一放学就回家,从来不在楼道里多待,也从来没注意过楼上住的是谁。那扇门永远关着,她经过的时候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今天早上是她第一次跟那个人说话,可她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谢谢。

到学校的时候,她已经迟到了十分钟。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让她进去了。她坐到座位上,趴下来,额头上开始冒汗。烧好像退了一点。

课间的时候,同桌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有点。同桌说那你多喝热水。然后就转回去了。

她没有再说话。但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半个包子。还是温的。

第一节课是数学。她趴在桌上,老师在讲台上讲新课,声音忽远忽近。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额头滚烫,笔在手里攥着,一个字也没写。同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

课间她趴在桌上,想睡又睡不着。那瓶水已经喝完了,空瓶子放在桌角。她盯着那个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瓶盖拧开,闻了闻。

什么味道也没有。但她想起早上那个人递水时的样子——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多说,就递过来一瓶水,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把瓶盖拧回去,放好。

中午回家的时候,母亲看了她一眼,说:“退烧了没?”

她说:“不知道。”

母亲没再问。饭桌上是三菜一汤,跟往常一样。她扒了两口饭就吃不下了,回房间躺了一会儿。一点半的时候母亲敲门,说该走了。

她爬起来,背着书包又出了门。

下午的课她更撑不住了。英语模考的时候,听力放出来,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她胡乱填了答案,趴下来继续昏睡。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拖着步子往回走,路过校门口药店时停了一下。这次她进去了,买了一盒退烧贴,揣在兜里。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灯没亮。

她上了楼,开门,母亲还没回来。她进了房间,贴了一片退烧贴在额头上,凉意一下子炸开,激得她抖了一下。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意识模糊之前,她又想起早上那个人。她努力回想他的脸,但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豆浆是甜的,包子是热的,还有一声很轻的“拿着”。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住几楼。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然后她睡着了。

OS:明天继续更新!在这里跟大家说一声,后面的话,节奏会放缓,每天更一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