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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棠宴上,暗递一念

女尊:笼中侍谋云途

大启女尊,世道尊卑刻得分明。

女子执掌朝堂家业,定一族荣辱。男子自小学习依附,一朝入府,便唤一声妻主。后院层级森严,正夫位份最尊,掌家中内务,名份堂堂;余下小侍皆是无名份的附庸,身家荣辱全系妻主一念之间,命如浮尘。

温辞的出身是楚馆。

幼时被卖进去,那里教的不只是眉眼身段,更是活下去的心机。要懂得察人心、善示弱,会争亦会忍,借着旁人的偏爱搏一条生路。十五岁那年,中层女官韩氏来楚馆,一眼相中他一身夺目的艳色,一时兴起出钱将他赎买回府。

于韩氏而言,温辞是一件合心意的解闷玩意儿。喜欢是真喜欢,却谈不上半分真心怜惜。韩氏本就好美色,府中养着数名小侍,温辞生得最好看,也最懂得争宠。

入府三年,温辞费尽心机。会黏缠、会示弱、会欲擒故纵,牢牢攫住韩氏的注意力,硬生生抢来大部分恩宠,压过府里其余侍人。他拼命博取偏爱,内心存着一份奢望:盼借着长久盛宠,能够求得扶正的名分,彻底洗刷楚馆卑贱的出身。

可这份盼望,随着一桩联姻碎得干干净净。

为稳固自己的官场地位,韩氏迎娶一位世家公子做正夫。这场婚事全然是利益交换,无关情爱。正夫进门当日便立下家规:正夫在位,府内所有小侍永世不得扶正。

正夫打心底嫉恨温辞。恨一个楚馆出来的侍人,凭一副皮囊夺走妻主三年宠爱,压过自己名门出身的体面。于是借着手中管家权,开始处处打压磋磨温辞,克扣份例、分派粗活、言语轻贱,想方设法折辱他。

这些桩桩件件,韩氏全部看在眼里。

但她什么都不做。

温辞再合心意,说到底不过一件玩物,犯不上为他,和正夫背后的世家撕破脸,拖累自己仕途。兴致来了依旧会传温辞侍夜,仅仅贪恋那一副容貌,从没有护他的心思。

温辞慢慢看透现实。妻主的宠爱依附皮囊,虚幻薄脆。哪天容颜衰减,便是自己被随手舍弃的时候。他不能把余生押在这摇摇欲坠的恩宠里面。

恰逢暮春一场官宴,韩氏赴宴,带了温辞随行。一来宴席不少同僚都会带上得宠侍人,算是时下风气;二来韩氏也有意借此机会,见见新科及第的沈知予。

沈知予年纪轻轻,高中之后仕途看涨,是值得拉拢的后辈。

满堂宾客,女官们彼此应酬寒暄。沈知予立在人群之中,一身简素官服,神色沉静。

温辞垂手站在韩氏身后半步,敛住平日争宠时的张扬。他悄悄打量沈知予,心里生出念头:这或许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他不敢明目张胆攀扯。若是被韩氏察觉自家侍人勾搭别的女官,下场不堪设想。趁着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两位官员交谈之上,他眼睫极轻抬了抬,一道试探的眸光飞快掠向沈知予,快得近乎错觉。

沈知予心思敏锐,恰好接住这一眼。

宴席临近尾声,宾客陆续辞行。韩氏忙着应酬几位资历老臣,顾不上身后。

沈知予临走前脚步一顿,视线落向容貌惹眼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温辞肩背微微一敛,垂眸躬身,摆出一副恭顺模样:“回大人,奴名温辞。”

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野心与算计。

沈知予淡淡警示一句,声音不高,只有二人听得清:“既身在韩大人府中,便守好自己的本分。”潜台词已然点明,她看懂了方才那一抹试探。

“奴记下了。”温辞低眉应答。

待到沈知予车马扬尘远去,温辞抬眼望向那个方向,唇角浮起一缕极淡的冷笑。

本分二字,是捆死底层男子的枷锁。他不甘心就此认命。韩府已是死局,沈知予,是他看中的新天梯。只是韩氏防备心重,绝不可能给他单独接触沈知予的机会,往后每一次相见,都要靠自己费尽心机去谋。1

段评

太太写的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