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快得像一场梦。
林锦岐的动作快的惊人,他以六年军功请旨赐婚。
圣旨是直接送到林府去的,林家敲锣打鼓,满城皆知。
而作为新娘子的你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消息传到巷子里那天,韩粱正在院子里喂那对雁鹅。他听完后,一个不小心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就如你们的关系一样,已经到了无法修补的地步。
雁鹅受了惊,扑棱着翅膀嘎嘎叫。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了,韩粱就那么呆愣的站着,被雁鹅围着叫唤,甚至被啄也不动,他就傻傻的站着,仿佛这世界没有令他感兴趣的东西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翻墙过来。
第二天也没有……
往后几日都没有,你以为他就这么死心了,心底还暗自松了一口气,除去发紧的心脏。
你觉得这样或许也不错,就这么算了吧,你们终归不是一路人。
有一天他突然又出现了,他站在你院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衫子,头发有些乱,眼底发青显然是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包袱,但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韩粱看着你,神情晦暗不明,他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把包袱给你跟前递。
在推开两三次无果后你叹了口气,接过来打开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让韩粱这般穷追不舍非要给你。
里面是那只玉镯、那份婚书,还有你写过的每一张纸条。
他站在你面前,肩膀像是失去支撑般往下塌,整个人也像是被抽离三魂七魄了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你拿着吧,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
你看着他眼眶发酸,你以为他给你这些的意思是你们好聚好散。
这明明是这几日你早已想到并且接受的,这么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你看着这份小小的包裹却感觉手里千斤重。
“韩粱……”
韩粱低着头,你看不见他的神色。
“我不闹。”
察觉你要说什么后,韩粱立马打断你,这时他抬起眼,你才发现那双眼睛里的翻涌着许多浓烈的情绪。
你本以为他会朝着你大哭大闹,逼你拒绝这门婚事,可他没有,韩粱把自己的不满全压了下去,在你面前只留下强撑着的平静,“我不去衙门,不给你添麻烦。你是沈家的人,林锦岐娶你,是为了保你。这,我懂的。”
韩粱这般聪慧的人儿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痛处,他只痛恨自己没能力,因为自己的弱小你才不得不另嫁他人。
“但是——”
说着说着他自顾自的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至走到你身前,近到你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墨香,“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算我求你了,你别爱上他好不好,等等我吧”
听到这话,你有些许惊讶的张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胡乱点点头。
韩粱,你叫我不爱上他……那我们又算是什么呢?
我算是看清你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不相见。
见你同意韩粱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注意到你近乎心死般绝望的神情。
就这样,同地不同心,误会就这么结下了。
你提着包袱走出巷子的时候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你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原地,青衫被风吹得翻动。
你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你,一直看着你,看你成为他人妇。
半年后,你嫁进了林府。
成婚那天也下着雨,你心中古怪道,不是说今日是大晴吗?
这雨又是为谁而下的呢?
你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关于韩粱的种种你差不多都放下了。
罢了,话本子里不是都说了吗,书生最是无情,自己的那小半月就当是为了狗,一场梦。
花轿抬进林府大门的时候,你透过盖头的缝隙,在人群外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见韩粱你有些许意外,自那日说开以后你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今天你成亲,他怎么来了?
你不想多想这些没用的事,这个没用的人,把帘子放下开始思考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婚后的日子,比你想的要好。
林锦岐待你客气而疏离,该给你的体面一样不少,却从不曾与你亲近。
他娶你,果然是为了保你沈家遗孤的身份,对你没有半分情意。你乐得如此,并十分感激,就这样你们像两个各取所需的合伙人,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
你在林府里活得很好,凭着你抄书多年积攒的学识,你帮林府的账房理清了多年的乱账,帮老夫人找回了失散多年的旧亲,帮林府的姑娘们挑到了称心的婆家。
你从那个低着头走路的惊弓之鸟,慢慢变成了林府上下都要叫一声少奶奶的人。
几年过去,你听着圈子里其他太太的闲言碎语,你也拼凑起了韩粱后来的事,你知道他考中了进士入了朝堂。
你知道他做得不错,年纪轻轻就升了官。
不过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你从来没有主动打听过,也从来没有跟他通过一封信。
你答应过他的东西,你早就忘了。
毕竟谁要为一个负心汉守着心呐,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一丝一毫,后院中的女子,妇人要是不得丈夫喜欢,她们的下场该会有多惨。1
好喜欢这种拉扯感,蹲蹲后续呀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