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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闻秋散别

匆匆那年,莫兮著

秋意渐浓,校园里的梧桐叶落得愈发厚重。林栀和周砚的恋情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这段热烈坦荡的感情,曾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积压多年的褶皱。

曾经的周砚,总带着暖意。当初在操场黄昏下表白时,他的手心冒汗,眼神明亮又坚定:“林栀,我知道你心里装着过去的人,那段回忆很难轻易抹去。我不会逼你立刻全部忘掉,可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我想站在你的身边,往后的日子,我想陪着你。我希望,你的以后可以是我。”

那时候,他总是愿意腾出大把时间。社团熬夜拍摄,他会拎着温热的奶茶守在一旁;林栀被恶评困扰时,他会耐心坐下来,一点点开导她;外景拍摄大大小小的琐事,他全都默默揽下,笑着对她说:“交给我,你只管好好演。”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周砚的母亲骤然重病住院,高额的治疗费、无休止的陪护,把原本安稳的生活撕得破破烂烂。往日眼里的光,一点点被疲惫消磨殆尽。家里的积蓄掏空,四处借钱碰壁,一地破碎的琐事缠得他喘不过气。他奔波于学校和医院之间,黑眼圈浓重,衣服常常带着消毒水的味道,话越来越少,连好好回一条消息都变得奢侈。

林栀看着他日渐憔悴,心里揪得难受。这段时间接短剧,一笔一笔攒下的钱都存在这张卡里,她提前装好,约他在校外那条铺满落叶的长椅见面。晚风卷着枯叶簌簌落下,周砚坐在她对面,脊背微微佝偻,没有往日里轻松的笑意。周遭世界好像都蒙上一层破碎的灰。

林栀安静听完那句分开,心口猛地一空,酸涩漫上来。她没有争辩,指尖伸进包里摸出那张卡,一言不发,直接塞进周砚摊在膝头的手掌里。卡片薄薄一张,分量却很重,是她接连几部短剧,抽空拍摄攒出来的。

周砚指尖一触到卡片,猛地一颤,下意识就要推回去。“林栀,不行,我不能——”

“先拿去。”林栀打断他,声音轻轻发颤,“阿姨的病要紧。”

“那也不能拿你的钱。”周砚攥着卡,指节发白,声音沙哑低沉,“林栀,我们分开吧。”

林栀一怔,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汽:“为什么?之前你不是说,想陪我走往后所有日子吗?”

“那是从前了。”周砚的声音里满是无力,“那时候我的世界干干净净,没有这么多破事。我以为我能平衡好所有事。我以为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看你拍短片,陪你走完大学。可现在不行了,生活一下子碎得拼不回来。”

林栀鼻尖发酸,还是有些不甘心:“困难只是暂时的…”

“熬过去的代价,是拖着你一起掉进这片破泥潭里。”周砚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苦涩,“这是你挤课余时间,一部一部落下的辛苦钱。你正是刚起步的时候,这笔钱是你给自己留的备用金。我没有精力陪你泡社团,没有时间陪你散步,连好好听你说剧本的空闲都拿不出来。我没办法再做当初跟你许诺的那个人了。”

他顿了顿,回忆起当初的告白,心口发闷:“我当初说,想站在你身边。可现在的我,自顾不暇,家里一堆破破烂烂的烂摊子,没办法再给你陪伴,给你安稳。继续在一起,对你太不公平。”

“所以你就要放弃我吗?”林栀的声音轻轻发颤。

“不是放弃你,是不能拖累你。”周砚紧紧捏着那张银行卡,卡片硌着掌心,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喘不上气,“就算用上这笔,后续的治疗还是遥遥无期。我给不了你当初许诺的烟火,就不该再困住你。我不想把你拉进我这破碎不堪的生活里。”

林栀望着他固执又痛苦的模样,心口一点点沉下去。她清楚,他不是变心,是沉重的现实横在两人之间。没有争吵,没有怨恨,只有无可奈何。

她沉默许久,晚风把眼眶的湿意吹得发凉。“我懂了。”她轻轻吐出三个字,“我不怪你。卡你收下,先救阿姨。别的,我们不说。” 周砚攥着那张卡,掌心冰凉,喉咙堵得说不出话。他终究没有再推还给她。

两人安静地坐着,不再多说半个字。曾经黄昏下滚烫的告白言犹在耳,如今只剩秋风的萧瑟。那些美好的期许,被突如其来的风雨碾得残破。

告别周砚,林栀独自走回校园。路过图书馆,青年影像分享会刚好散场。沈时衍作为特邀嘉宾跟着团队走出大厅,目光无意间扫过来,一眼看见孤身一人的林栀。2

段评

还想看下一章,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