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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误会.

静悄悄……

张晓可收拾好帆布小包之后,就开始数着日子等短暂的假期。

她总以为消息发出去,顾铭柏很快就能看见,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面脑补好了见面之后的画面。

她设想自己走到他学校宿舍楼下,给他发消息,他跑出来,两个人可以像从前一样沿着校外的街道散步,她把心里积攒了好几天的委屈慢慢讲给他听。

可整整一天过去,手机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答复。

那条“等放假我就过去找你”的消息依旧卡在延迟状态。

郊外营地的信号不稳定,这条信息还被困在群山之间。

假期终于来了。

张晓可背上帆布包,书包里面放好了小熊猫挂件。她独自走出自己学校大门,沿着那条十分钟的林荫小路,脚步匆匆走向隔壁顾铭柏的院校。

秋天的风卷起路边枯黄的落叶。

她一路走到男生宿舍楼下。

她给他发定位,又连续发了两条消息。

依旧石沉大海。

张晓可站在宿舍楼门口,来来往往都是下课出行的男生。她抬着头望向那一栋栋宿舍楼的窗户。

楼下的石凳,是以前他们经常坐着聊天的老位置。今天空荡荡的。

她开始慌了。

她问宿舍楼底下的宿管,委婉打听顾铭柏。宿管大爷翻了翻登记记录,告诉她:“那个专业的学生集体外出研学露营,还没有返校呢,要好几天后才回来。”

这句话一下子砸在了张晓可心上。

她完全懵住了。

原来他根本不在学校。

原来这几天回复简短,不是课业繁忙,也不是刻意疏远,是他去到了郊外。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一瞬间,前几天所有的不安全部翻涌上来。

那些早早入睡的夜晚、空荡荡的情绪、反复刷新手机的失落……一股脑全部涌上来。

她坐在楼下熟悉的石凳上,风吹起她的发丝。

心里冒出许许多多不好的猜想:是他刻意不跟自己讲行程吗?是自己在他心里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吗。

她坐在石凳上等了很久。从午后等到黄昏。

黄叶一片一片落在脚边。手机依旧没有回应。

而远在郊外的露营营地。

就在黄昏时分,山里的信号短暂恢复。

积压了整整几天的消息一下子全部推送出来。

顾铭柏先是看见了张晓可汇演结束的喜讯,紧接着看见她说放假要过来找他的那条消息。

再往下,是几条她在男生宿舍楼下发送的定位。

顾铭柏心口猛地一紧。

他立刻点开,看见时间,才意识到她已经跑去学校宿舍那边找自己了。

营地这边的活动还剩最后一晚,暂时还不能离开。他急得立刻拨打语音电话。

电话终于打通。

铃声响过几声之后,张晓可接起。听筒那头是呼啸的山野风声,还隐约夹杂远处篝火噼啪的声响。

“小可!你现在还在我们学校宿舍楼下吗?”顾铭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积攒许久的委屈瞬间绷不住。张晓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过来找你了。宿管说你们出去露营了。为什么你一开始没有告诉我?”

顾铭柏那边很无奈。

“是学院临时紧急通知的。那几天作业、开会堆在一起,我本来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跟你仔细说明。结果进山之后信号直接垮掉。后面我一直在尝试给你发长消息,还有营地篝火、山野的照片,全部发不出去。”

他停顿,声音里满是愧疚。

“我没有想到消息会全部卡住,更没有想到你会直接跑过来。让你一个人在楼下白白等这么久,是我的错。”

张晓可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听着听筒里面传来篝火噼啪的响声。

她心里很乱。理智上她听得懂他的解释,可这几天空洞枯燥的夜晚,那些胡思乱想带来的难过,实实在在发生过。

“这几天没有你的消息,我每天很早就睡觉。一到夜里就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她轻轻哽咽,“我还以为……是不是我们又出问题了。”

顾铭柏隔着电话,满心自责。

“对不起小可。是我低估了山里信号的问题,也低估了你会担心。今晚这边还有集体活动走不开,明天一早研学结束,我坐最早一班车赶回市区。你可不可以等我一天?我回来立刻去找你。”

张晓可沉默了片刻。秋风穿过听筒,凉意漫上来。

“好。”她低声应下。

挂断电话之后,张晓可独自沿着林荫路走回自己的学校。

黄昏的落日把她孤单的影子拖得很长。

误会还没有完全消解。虽然知道了露营这件事,可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疙瘩还没有彻底散开。

顾铭柏在营地的篝火旁边,心绪再也静不下来。

那一晚,他趁着仅有的一点信号,长长地打了一大段话发给她。

诉说这几天露营的所见,也反复跟她道歉。还说起以前他们续过很久的快手火花:

【顾铭柏】:以前隔着几百公里异地的时候,火花替我们守住联系。现在明明距离这么近,却败给山里的信号。等我回去,我当面好好跟你赔罪。

第二天清晨,研学活动一解散。顾铭柏几乎没有收拾多余的行李,拎起背包就往车站赶。

他坐最早的一班大巴赶回城里。

见面依旧是河堤——他们故事开始的老地方。

秋日的河水缓缓流淌。

看见张晓可的那一刻,顾铭柏快步上前。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让你担惊受怕这么多天,真的辛苦你了。”

张晓可靠在他胸口,没有立刻说话。眼泪悄无声息浸透他外套一小块布料。

“我不是生你的气。”过了许久她闷声开口,“只是那种突然失去联系的感觉,太可怕了。之前异地留下的阴影还在我心里。一没有消息,我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顾铭柏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我明白。以后不管是什么临时活动,就算再忙,我想尽一切办法,也先给你留一句话。再也不要发生这种失联的情况。”

他从背包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纪念品,是露营的时候捡回来打磨光滑的木牌,上面是他亲手刻下两个人名字的缩写。

“在山上的时候,我就刻好了。想着回来送给你。当作一个提醒。无论我去到什么地方,我的心思一直都在你这里。”

张晓可接过那块温热的小木牌,攥在手心里。

风吹过河面,水波一圈圈漾开。

这一场由山野信号、仓促行程、还有旧的不安阴影叠加出来的风波,终于在此刻慢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