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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急驰,险截账证

毒王的现代医妻

军令连夜自渊王府飞出,一道道快马冲出京城四门,马蹄踏碎满城寂静。

陆沉渊没有片刻迟疑,他深知时间已是刻不容缓。一旦太原陈记商号把数十年流转的银钱账册付之一炬,整条资金链就此断裂,所有追查便会卡在死局之中,幕后主脑便可从容脱身,蛰伏数年之后再度卷土重来。

“传我令,命北地沿线所有驿站关隘,即刻封锁北向南下所有官道渡口!但凡自太原方向奔赴京师之人,一律仔细盘查,无渊王手谕不得放行!”

“再调三百精锐暗卫,由统领沈砚亲自带队,轻装简从,不带多余仪仗,日夜兼程赶赴太原。不惜一切代价,拦下陈记商号的账册,拖住商号主事,不得让一人携密账远遁!”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分派下去。

沈砚领命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夜便挑选三百精锐,备好快马干粮,趁着浓重夜色,奔出京城,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马蹄翻飞,尘土飞扬,一行人马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千里之外的太原府狂奔。

京城之内,苏清鸢留守渊王府,将这些日子积攒下的全部卷宗、供词、人证口供尽数铺了满满一屋案几。

既然秦广原只是一枚前哨棋子,陈记商号只是一处资金中转站,那藏在背后操纵全局之人,必然要有足够的财力、人脉、旧部,才能布下如此庞大、层层嵌套的一张暗网。

此人定然经历过当年勋贵倒台的大变局,侥幸活了下来,从此隐于幕后,不再涉足朝堂明争。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滑过那份泛黄的旧年卷宗,仿佛能透过纸张触碰到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秘密。

当年七家勋贵尽数覆灭,株连甚广,但其中有一位太傅温景明,因年迈多病,早早上书致仕,天子念其早年曾为先帝讲学,格外开恩,未加重罪,准许其返回太原故里安养余生。

朝野之人皆以为这位老太傅早已不问世事,终日闭门隐居,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老朽,无人再将他视作威胁。

随着线索一一比对,苏清鸢感到一股寒意如冷蛇般从心底缓缓升起。

温景明历任三朝,门生遍布天下州县,早年与各大世家勋贵交往极深。当年勋贵集团败亡,唯有他抽身极早,干干净净地脱身回到太原。

陈记商号最早建立之时,正是温景明返乡那一年;商号在北地扎根壮大,背后也一直有温家田庄暗中扶持。所有流向各地暗党的银钱,兜兜转转,最终大半都汇入温家遍布太原周边的私庄。

“是他。”苏清鸢缓缓吐出三个字。

蛰伏在所有线索最深处,一直在背后运筹帷幄,指挥整张暗网反扑新政、搅动朝局的幕后主使,正是早已淡出朝堂众人视线的致仕太傅,温景明。

苏清鸢立刻提笔写下密信,命心腹快马追赶沈砚的队伍,叮嘱他们:此行目标不只是保全陈记账册,更要严加戒备太原城外温氏庄园,温景明才是真正的祸根,此人城府极深,必定早有后手。

千里之外,太原城已是风雨欲来。

陈记商号的大院之内,灯火彻夜通明。

十几名心腹伙计来回奔走,一箱箱账本、契据被抬到后院柴房,柴薪层层堆叠,火把已经握在管事手中,只待一声令下,数十年的流转账目便会化作灰烬。

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管家立于廊下,面色阴鸷,正是温景明手下最得力的心腹。

“先生吩咐,今夜所有旧账尽数焚毁,商号立刻解散,伙计遣散各处,从此不许再以陈记之名往来。凡是知道内情之人,分发路费,远走他乡,十年之内不得踏回太原一步。”

管事一声令下,后院火把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引燃干柴。

就在火苗即将触到账箱的千钧一刻,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动手!围住院子!一个都不许放走!”

沈砚率领一众暗卫昼夜狂奔,一路不眠不休,赶在焚毁账册的最后关头冲进了太原城内。

数十名精锐翻墙而入,瞬间控制住商号前后两道大门。院内众人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那管家脸色大变,厉声喝令身边死士阻拦,自己转身便往后院奔去,想要亲手点燃柴堆。

沈砚一眼看穿对方意图,提刀快步急追。

刀锋破空,一声脆响,管家手中的火把被一刀劈飞出去,滚落在地,火苗瞬间熄灭。

“拿下!”

两旁暗卫一拥而上,将管家死死按在泥土之中。

后院那一箱箱承载着巨额资金流转记录的账册、银票存根、各地分舵银钱拨付凭证,安然保全。沈砚长松一口气,可心中的警兆并未消散。他想起王妃送来的密信,陈记不过是温景明摆在台前的棋子,真正的杀招绝不会就此落幕。

“分出一半人手,守住商号内外,严加看管所有俘虏与账册。其余人,随我即刻前往温家庄园!”

队伍刚刚离开陈记商号,行至太原城内一条僻静的长街。

两侧高高的院墙阴影之中,忽然飞出数十支淬了毒的弩箭,朝着一行人密集射来!

“有埋伏!”

沈砚厉声大吼,手中长刀飞快旋舞,叮叮当当弹开数支弩矢。身旁两名冲在前方的暗卫躲闪不及,中箭倒地,伤口迅速发黑。

街道两侧的巷口,冲出大批黑衣死士,个个蒙面持刀,悍不畏死,显然是温景明豢养多年的私兵。

对方早就算准了,官军截下账册之后,必然会直奔温家庄园。于是提前在必经之路布下死士,打算在半途将沈砚一行人尽数灭口,夺回或者毁掉所有账证。

刀光在长街之上疯狂碰撞,喊杀声划破了太原沉沉的夜幕。

沈砚麾下皆是千里挑一的精锐暗卫,可敌人占了地利,埋伏周密,一波接着一波轮番冲杀。将士们一路长途奔袭早已疲惫,此刻只能背靠背结成阵型,艰难在街巷之中浴血苦战。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沈砚肩头被利刃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衫,他却咬牙死战,高声号令麾下士卒稳住阵型:“不要恋战!分出一队人,护送账册立刻出城,送往京师!剩下的人随我拖住这批刺客!只要证据安然回京,温景明便再无周旋余地!”

几名亲兵不敢耽搁,赶着几辆装载账册的马车,拼尽全力冲破包围圈,朝着太原城东门疾驰。

黑衣刺客分出大半人马前去追赶马车,埋伏圈的压力稍稍减轻。沈砚趁机带着剩余将士边打边撤,朝着太原府衙方向突围,向当地忠于朝廷的守将求援。

与此同时,城郊温家巨大的庄园深处。

白发苍苍、一身素色长衫的温景明,正立在二楼窗前,静静望着太原城内冲天而起的点点火光。

他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终究还是来的太快了。陆沉渊、苏清鸢这一对,真是老夫平生仅见的劲敌。”

旁边一名老仆躬身请示:“先生,城中伏兵已经动手,只是不知能否拦下账册。若是事败,我们应当即刻启程,按原定路线西走,前去投靠旧部。”

温景明缓缓摇头,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窗沿。

“不必急着走。太原周边各县,尚有我们多年埋下的人手。就算陈记这枚棋子丢了,我手里依旧握着不少底牌。传令下去,周边私庄全部动员起来,以‘渊王手下酷吏无端扰民,构陷良绅’为名,煽动乡勇,围堵太原府衙。”

“只要太原大乱,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之上那些心存观望之人便会再起疑心。到时候,天子难免再度动摇。我们仍有翻盘之机。”

老仆领命,匆匆退下去传递密令。

温景明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他经营数十年的棋局,绝不会因为丢了一处商号便全盘崩溃。太原,便是他与陆沉渊最终博弈的决死之地。

城内厮杀未歇,城外暗流再起。一道道密令源源不断送出温家庄园,散向太原周边一座座隐秘的私庄。一场更大的乱局,正在北地缓缓酝酿。

千里之外的京城,陆沉渊接连收到从北地送来的急报。

先是沈砚顺利截下账册,随即中途遇伏,紧接着温景明在太原周边暗中煽动乡勇,意图制造动乱。

陆沉渊站立于王府大堂之中,手中紧握着刚刚阅毕的密报,脸色冷峻如冰:

“温景明果然老奸巨猾,弃一棋而谋全局,妄图以一府之乱,动摇整个新政根基。”

苏清鸢站在一旁,冷静分析局势:“如今账证已经在护送回京的路上,证据确凿,温景明罪责无可辩驳。但他若真的煽动太原多地动乱,战火蔓延北地,百姓流离,我们就算赢了官司,也输了民心。绝不能让他的计谋得逞。”

陆沉渊重重一拳砸在案上,眼中战意凛然:

“那本王便亲赴太原!当面了结这盘纠缠数年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