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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中死斗,灵火破祭

毒王的现代医妻

暮色吞没京城,沉沉夜幕笼罩城西旧巷。

渊王府一众精锐悄无声息汇集在小巷外侧的阴影之中,人人黑衣劲装,兵刃以黑布裹住,避免碰撞发出声响。陆沉渊一身劲衣,腰间悬着一柄削铁如泥的长剑;苏清鸢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清灵白光,灵气蓄势待发。

巷口值守的暗卫快步上前低声禀报:“王爷,自从白日麻袋送入楼内之后,整座货栈门窗紧锁,黑雾不断自楼板缝隙缓缓飘溢而出,寒意越来越重,我们不敢贸然靠近。”

陆沉渊微微颔首,抬手打出一道手势。两名暗卫悄步上前,解决掉依旧守在大门处的两名教众,利落扶住即将倒地的身躯,防止发出巨响惊动楼内之人。

“行动。”

一声极轻的令下,众人迅速鱼贯而入,踏入这座暗藏杀机的三层木楼。

一楼厅堂空空荡荡,货架上摆放的只是一些腐烂干枯的香料药材,仅仅是用来掩人耳目。可众人刚跨过门槛,地面木板骤然翻转,无数淬了剧毒的尖刺自地下弹射而出,向着来人刺去。

“小心!”苏清鸢一声提醒,抬手挥出一道灵气屏障,挡在队伍前方。

“叮叮叮!”一连串刺耳撞击声响,毒刺尽数撞在灵气光幕之上,坠落在地。埋伏在梁柱阴影之内的七八名幽罗教死士见状,立刻手持弯刀冲杀上前,他们眼神空洞,早已服下幽罗教的狂化秘药,悍不畏死,刀招狠戾刁钻,招招直取要害。

陆沉渊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纵横起落之间挡下迎面攻来的弯刀。他征战沙场多年,搏杀经验冠绝三军,长剑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命中对手破绽。

可这些狂化死士不知疼痛,即便身受重伤依旧向前猛扑,缠斗之间,两名渊王府暗卫不慎被弯刀划伤手臂,伤口瞬间发黑,毒性飞快蔓延,只能立刻后撤由随行之人施救。

“不可久拖,尽快突围前往底层祭堂!”苏清鸢高声喊道,同时数道灵刃自指尖飞出,刺穿两名死士肩头,短暂牵制住对方攻势。

余下精锐合力向前猛冲,甩开一楼缠斗的残敌,沿着狭窄木梯向着楼下行进。这座三层货栈只是伪装,真正的祭堂,藏在地底深处。

通往地下的通道两侧墙壁画满幽暗诡异的献祭壁画,一股股阴冷黑雾顺着通道向上飘来,越往下走,空气中的寒意便越是刺骨,耳边隐约可以听见微弱凄切的呻吟声。

待到众人踏入地底祭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震慑。

巨大的暗夜法阵铺满整片石室地面,数十支骨烛摇曳着幽蓝色的火光,黑雾如同活物一般盘旋升腾,十几名被掳来的普通人依旧昏迷,躺在法阵的点位之上,他们脸上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消退,面色枯槁。

法阵正中央,幽罗教大祭司立于祭眼之上,暗紫色祭袍随风浮动,脸上暗红色图腾在蓝火映照之下鲜活可怖。他缓缓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扫过闯入的一行人,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渊王,渊王妃,你们终究还是闯进来了。可惜,来得太晚了。”大祭司抬手指向法阵四周,“百名生辰契合之人,我早已分批掳来,如今已经献祭大半,血祭只差最后一步。待到祭成,大历朝气运屏障破碎,暗夜魔神降临,整个中原都会陷入无尽灾乱!”

陆沉渊目光扫过法阵之上越来越汹涌的黑雾,心头一沉。他快步上前,长剑直指大祭司:“立刻停下献祭,释放无辜百姓!”

“停下?”大祭司放声大笑,笑声沙哑刺耳,“筹备十余年,牺牲无数教众,岂会因为你们几个人就此放弃!”

话音落下,大祭司双手快速捏动繁复印诀,法阵之中汹涌的黑雾分出数道粗大的黑蟒虚影,嘶吼着朝着陆沉渊与苏清鸢猛扑而来,黑蟒所过之处,空气都随之冻结。

“诸位护卫,守住法阵外围,不要让黑雾触碰献祭之人!”苏清鸢高声吩咐,同时调动体内灵气,抬手祭出一道莹白灵光迎上黑蟒虚影。

灵光与黑蟒狠狠相撞,发出轰然巨响,黑蟒虚影被灵光击中之后溃散成漫天黑雾,转瞬之间又重新汇聚成型,仿佛无穷无尽。

陆沉渊抓住空隙提剑直冲向祭眼,想要直取大祭司打断献祭。可大祭司脚下法阵流转,一层厚重的邪煞结界骤然升起,长剑劈砍上去,只迸溅出大片火花,根本无法刺穿。

“没用的,祭阵未成之时,祭眼结界牢不可破。唯有献祭大功告成的刹那,结界才会短暂松动,可到那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大祭司一边催动邪术,一边源源不断抽取献祭之人的生机加持自身,他周身的力量越来越强盛,石室之中黑雾愈发浓厚,不少暗卫吸入黑雾之后,渐渐感到头晕乏力,战力大打折扣。

苏清鸢一边抵御袭来的黑雾,飞快在脑海之中回想古卷记载。她猛地醒悟过来:“祭阵依靠外围这些生魂维持力量,若是先护住献祭之人,切断生机的输送,法阵威力便会持续衰减!”

她立刻分出大半灵气,化作一圈柔和的白色光幕,笼罩住法阵周边所有昏迷之人,隔绝法阵对他们生机的汲取。

一瞬间,原本汹涌翻滚的黑雾猛地一滞,大祭司神色骤变,感受到法阵力量的流失,眼中杀意暴涨:“不知死活!”

大祭司舍弃陆沉渊,双手结印,一道凝聚全部邪力的黑色光弹朝着苏清鸢轰击而去。陆沉渊见状立刻回身驰援,挥剑横挡,巨大冲击力将他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虎口震裂渗出鲜血。

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祭阵虽然因为生机供给被截断而势头放缓,可残存的力量依旧恐怖,大祭司被逼到绝境,已然打算燃烧自身修为强行催动最后的献祭。

骨烛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整座地底石室剧烈震颤,石块自洞顶簌簌掉落。

大祭司仰头嘶吼,祭文吟诵的速度陡然加快,剩余的黑雾疯狂向着祭眼汇聚,血祭,已经来到最后的临界点。

…………

碎石不断自石室洞顶簌簌坠落,厚重的尘土混杂着阴冷黑雾漫天飞扬。

大祭司周身的力量如同惊涛骇浪般暴涨,暗红色眼眸之中布满癫狂。他舍弃一切退路,点燃自身数十年苦修得来的邪力作为燃料,祭阵之上原本停滞的黑雾再度疯狂翻涌,无数细碎的哀嚎声响彻整间地底石室。

“就算你暂时隔绝了生魂的生机输送,也拦不住我!以我之躯为引,依旧能够完成献祭!”大祭司放声嘶吼,双手印诀翻飞,一道道漆黑的纹路顺着地面向外蔓延,“待到暗夜魔神感知献祭之力降临,你们所有人都将化为阵中亡魂!”

苏清鸢凝神观察地面流转的暗红色符文,在漫天翻滚的黑雾之中,目光死死锁定祭眼边缘一处明暗交替的位置。方才她以灵气隔绝生魂之时,便留意到那一处符文流转始终滞涩,正是整套法阵的薄弱缺口。

古卷记载浮现在脑海之中:血祭法阵符文环环相扣,唯独祭眼西南方位,是法阵力量流转的枢纽,也是唯一破绽。寻常兵刃、普通灵气无法穿透护阵结界,唯有修士本源生出的纯阳灵火,灼烧符文,方可撕开一道缺口。

“沉渊!祭眼西南角是法阵破绽!我催动本源灵火撕开结界,你抓住那一瞬间的空隙,直击大祭司!”苏清鸢高声传音,同时调动丹田深处本源灵气,一缕莹白之中裹挟着淡淡金红的灵火,自她掌心缓缓升腾而起。

灵火方才现世,石室之中阴冷的黑雾便如同遇烈火的寒冰,下意识向后退缩。灵火天生克制幽罗教的阴邪术法,正是这邪煞结界最大的克星。

陆沉渊闻言迅速调整身形,长剑横于身前,凝神蓄势,目光紧紧盯住苏清鸢掌心跳动的灵火。

大祭司察觉到苏清鸢的意图,面色大变,立刻分出数道黑蟒虚影,呼啸着扑向苏清鸢,意图打断她催动灵火。

“拦住那些邪物!”陆沉渊一声令下,残存的暗卫立刻结成剑阵,拼死上前阻拦黑蟒虚影。黑蟒冲击之下,数名暗卫口吐鲜血负伤倒地,却依旧咬牙死守,不肯后退半步。

趁着片刻空隙,苏清鸢将掌心灵火全力推送而出。金红灵火划破黑雾,精准轰击在祭眼西南侧的结界之上。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响骤然响起,邪煞结界被灵火灼烧,迅速融开一道丈许宽的缺口,结界之上流转的暗光剧烈晃动,力量大幅衰减。

“就是此刻!”

陆沉渊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踏着震颤的地面穿过缺口,手中长剑凝聚全部内力,直刺法阵中心的大祭司。

大祭司万万没有想到结界会被如此快速撕开,仓促之间抬手凝聚黑雾盾牌格挡。

“锵!”

长剑裹挟千钧之力狠狠刺穿黑雾护盾,剑尖刺入大祭司肩头,黑红色的血液顺着祭袍缓缓流淌而出。

“啊——!”剧痛袭来,大祭司一声惨呼,手中维持祭文的印诀瞬间散乱。

随着印诀崩解,铺满地面的暗夜法阵光芒急速黯淡,盘旋升腾的黑雾如同失去源头,一点点消散在空中,四周摇曳的幽蓝骨烛接连熄灭。笼罩在昏迷百姓身上的汲取之力彻底消散,苏清鸢顺势撤去护住众人的灵气光幕,长松一口气。

耗费十余年筹备的血祭大典,终究被强行打断。

可大祭司眼中的疯狂非但没有褪去,反而越发浓烈。他低头看向肩头的长剑,缓缓抬手握住剑身,不顾剑锋割破掌心皮肉,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祭阵虽破,可你们以为,到此就结束了?幽罗教的禁术,本就是为今日落败之时准备!我将燃烧自身神魂引爆邪力,这间石室连同你们所有人,一同陪葬!待到此地化作埋骨之地,亡魂依旧能够作为祭品,献给暗夜魔神!”

苏清鸢心中一沉,立刻出声警示:“小心!他打算引爆神魂同归于尽!”

大祭司体内的邪力毫无保留地疯狂躁动起来,他周身皮肤之下不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力量疯狂向外膨胀,整间地底石室摇晃得愈发剧烈,支撑洞顶的石柱开始开裂。

“所有人立刻撤出地底祭堂!”陆沉渊拔出刺入大祭司肩头的长剑,高声下令,同时转身伸手拉住苏清鸢,打算立刻后撤,远离即将爆炸的核心。

可燃烧神魂带来的力量爆发速度远超预料,大祭司身形一晃,瞬间便冲到二人面前,带着滔天的邪煞之力,一掌直拍陆沉渊心口。

仓促之间,陆沉渊只能横剑抵挡。

“嘭!”

巨大的冲击力轰然炸开,陆沉渊被一掌震飞出去,重重撞击在后方石壁之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长剑脱手滚落一旁。

“沉渊!”苏清鸢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扶住他,掌心灵气源源不断送入他体内稳住伤势。

大祭司一步一步缓步逼近,神魂燃烧之下,他的面容正在快速枯萎衰老,可掌中的邪力却越来越狂暴。

“逃不掉的……全都留在这里吧。”

苏清鸢将陆沉渊护在身后,掌心再度燃起本源灵火,此刻她的灵气已经消耗大半,灵火光芒微弱不少。

陆沉渊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沉静:“我尚有余力,我们二人联手。他神魂燃烧之后力量虽暴涨,却无法持久,撑不了多久。”

二人背靠背而立,苏清鸢操控灵火正面牵制大祭司,陆沉渊寻隙近身攻击。金红灵火不断灼烧对方身上的邪力,每一次灵火触碰,都会让大祭司身躯剧烈抽搐。

几番缠斗之后,大祭司神魂燃烧已经抵达极限,身躯开始寸寸崩裂,他自知再也无法重创二人,拼尽最后的力量,将全部残存邪力凝聚于掌心,准备就地引爆。

“阻止他!不能让他引爆邪力!”苏清鸢立刻催动仅剩全部灵火,化作一条火链缠绕锁住大祭司四肢。

陆沉渊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俯身捡起掉落长剑,纵身一跃,一剑精准刺穿大祭司的心脏。

大祭司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疯狂的光芒一点点消散,凝聚在掌心即将引爆的邪力失去神魂支撑,缓缓溃散消融。他身躯软软向前倾倒,重重摔落在早已黯淡无光的法阵之上,彻底没了气息。

石室剧烈的震颤缓缓平息,洞顶掉落碎石的动静慢慢停下。

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苏清鸢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险些踉跄倒地。陆沉渊连忙伸手将她扶住,二人皆是一身伤痕,灵力与内力近乎耗尽。

“立刻清点伤员,将被掳来的百姓带出地底,妥善安置,查清他们的籍贯,派人一一送回家中。另外仔细搜整这座诡楼,收集幽罗教留下的密信、名册,查清楚潜伏在京城之中其余教众的身份。”陆沉渊强压体内伤势,对残存暗卫下达指令。

暗卫领命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忙着救治伤员,一部分人前去唤醒昏迷百姓,还有一部分人在石室之中仔细搜寻各类文书线索。

苏清鸢低头看向地上大祭司冰冷的尸体,眉头依旧微微锁起:“大祭司虽死,幽罗教扎根极西荒漠百年,教众数不胜数。他仅仅只是派驻在中原的一名主事祭司,幽罗教的教主以及核心高层,依旧藏身西域,伺机而动。今日毁掉一处据点,只是暂时化解一场灾祸,幽罗教带来的威胁,远远没有根除。”

陆沉渊望向通往地面的通道,眸色深沉:“你说得没错。这仅仅只是第一战。我们拿到名册之后,先肃清潜伏在大历朝境内的幽罗教余党,之后再徐徐谋划,寻机会远赴极西,彻底拔除这个祸根。”

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清冷月光透过木楼破损缝隙洒落进来。一场惊天血祭被成功阻拦,可来自极西荒漠的巨大隐患,依旧横亘在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