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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握铁证,暗谋药库

毒王的现代医妻

“王妃,有人来了!”

晚月脸色骤变,指尖攥紧木盒,下意识便要往屏风后躲。

院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柳氏身边王嬷嬷的念叨声,转眼便到了内室门口,推门声清晰可闻。

苏清鸢却半点不慌。她目光飞快扫过室内,最终落在西侧暖阁侧壁那处不起眼的雕花暗格上——那是原主幼年在相府贪玩时偶然发现的暗门,直通后院花园,因常年弃置不用,柳氏早已忘了这处机关。

“跟我来。”

她压低声音,指尖扣住暗纹轻轻一拧,一扇与墙壁浑然一体的小门悄然开启。两人闪身而入,苏清鸢反手带上门扉,严丝合缝,不留半分痕迹。

几乎是同时,王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踏步入内,径直走到药柜前翻找:“老夫人的参膏搁哪层来着……夫人明明说收在这儿的。”

柜门开合声、器物碰撞声此起彼伏,王嬷嬷找得仔细,全然没察觉暖阁之后,藏着两道身影。

苏清鸢屏息立在狭窄的暗道里,听着外面动静。直到王嬷嬷拿到参膏,带着丫鬟絮絮叨叨走远,内室重归寂静,她才推开暗门,缓步走出。

晚月长长松了口气:“幸好您知道这处暗门,不然今日定要被撞个正着!”

“柳氏以为藏得隐秘,却不知原主自幼在这府里摸爬滚打,早把各处角角落落摸得通透。”苏清鸢目光落在晚月手中的木盒上,指尖轻点盒盖,“这东西,就是悬在柳氏头顶的一把刀。”

二人整理好衣饰,若无其事地转回宴席。

柳氏刚安顿好烫伤的苏婉柔回来,见苏清鸢安然落座,心头微微狐疑,上下打量她几番,也没看出异样,只当她是去净房耽搁了。苏婉柔裹着薄纱坐在席上,胸前灼痛难当,看向苏清鸢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却碍于满座宾客,不敢发作。

不多时,到了晚辈献礼贺寿的环节。

苏婉柔强撑着起身,献上一幅亲手绣的百寿图,针法细密,绣工精致,引得满座称赞。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夸她孝顺贴心。柳氏得意地瞥了苏清鸢一眼,意有所指:“婉柔这孩子,从小就心细,最是孝顺。”

话锋明着夸女儿,暗里贬苏清鸢这个嫡女不懂礼数。

在场宾客目光纷纷落在苏清鸢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苏清鸢神色不变,缓缓起身,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青瓷药瓶,走到老夫人面前屈膝行礼:“孙女没什么稀罕物件,这瓶安神养寿丹,是我用酸枣仁、茯苓、远志等寻常药材调配的,温和平补,最适合祖母年高眠浅之症。长期服用,颐养心神,比名贵补品更稳妥些。”

她话音平和,却带着医者独有的笃定。

老夫人本就常年受失眠困扰,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让人接过,连声夸她有心。柳氏撇了撇嘴,只当是乡野偏方,上不了台面,倒也没再找茬。

唯独上首的太子妃,深深看了苏清鸢一眼。

能随手配出对症的丹丸,这位渊王妃,倒不是传闻里粗鄙无知的村姑。不过……终究也只是内宅妇人的小手段,登不上朝堂。

献礼过后,苏清鸢端着一杯清茶,走到柳氏身边敬酒。

她侧身挡住旁人视线,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听见:“母亲库房暗格里的软筋散和牛毛细针,女儿替您收好了。”

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看向她,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与骇然。

苏清鸢唇角噙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语气轻得像风:“母亲放心,今日是祖母寿辰,女儿不会扫大家的兴。只是奉劝母亲一句,有些东西,收严实些。下次再丢了,可就未必落在我手里了。”

轻飘飘两句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柳氏浑身发凉。

她怎么会找到暗格?!

那些毒药毒针,是她留着备用的后手,向来藏得极隐蔽,连苏婉柔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苏清鸢才回府几次,竟精准摸了过去!

柳氏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强撑着才没失态,死死盯着苏清鸢,眼神里又惊又怒又怕。

苏清鸢却已经直起身,举杯示意,转身回到自己席位,神色从容如常,仿佛方才只是寻常的母女寒暄。

这一幕,恰好落在太子妃眼中。

看柳氏那骤然发白的脸色、僵硬的姿态,分明是被人捏住了致命把柄。太子妃指尖摩挲着茶盏,眸色微动——这位渊王妃,看着温和寡言,宅斗手段倒是利落。

可转念一想,她再厉害,也不过是困在相府内宅里争长短。一个深陷宅斗的王妃,哪里有精力辅佐废王布局?

太子妃心中最后一点探究,也淡了下去。

宴席散后,苏清鸢告辞离府。

柳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才狠狠攥紧了帕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夫人,怎么办?她拿了证据,会不会去东宫告发我们?”王嬷嬷慌了神,低声急问。

“慌什么。”柳氏压着嗓子,脸色阴鸷,“她没当众揭穿,就是不想闹大。闹僵了,她大闹祖母寿宴,不孝的罪名她也担不起。”

可被人攥住把柄的滋味,如鲠在喉。

“传令下去,府里各处仔细搜查,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换地方藏好。近期……先别动苏清鸢,避避风头。”

本想借寿宴让对方身败名裂,反倒赔了证据,又被敲山震虎。

这一局,她又输了。

另一边,青布马车驶离相府,一路往渊王府而去。

晚月捧着木盒,难掩兴奋:“王妃,这下柳氏可算被我们捏住了七寸!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耍阴招!”

“这证据,现在还不能用死。”苏清鸢轻轻摇头,“今日若是当众撕破脸,固然能让她们母女难堪,可我也落了个不孝不悌、大闹寿宴的名声,得不偿失。留着这把柄,让柳氏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手,比毁掉她更有用。”

更重要的是,这场相府内斗,本就是演给东宫看的戏。

萧景恒越是觉得她困于宅斗、自顾不暇,对渊王府的戒备就越松。

回到王府时,暮色已沉。

陆沉渊正在书房等她,案上摊着京城布防图与暗线密报。见她平安回来,他才收起图纸,眸色柔和几分:“宴席上可还顺利?”

苏清鸢坐下,将寿宴上的事一一道来,从苏婉柔泼汤自食恶果,到暗取毒药证据、敲山震虎,再到太子妃的反应,条理清晰,分毫毕现。

陆沉渊听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赞许:“做得好。敲山震虎,引而不发,比鱼死网破高明百倍。太子妃今日看了这场宅斗好戏,回宫必会说与萧景恒听。”

“他本就认定我们困守王府、苟延残喘,如今再加上相府内斗牵制你,只会更加放松警惕。”

话音刚落,门外疾风脚步匆匆,单膝跪地禀报:“主子,王妃,西南瘴林急报!”

陆沉渊神色一凝:“说。”

“墨影大人一行入林六日,前几日推进顺利,昨日遇上瘴气潮,毒雾弥漫,路径迷失。一行人靠王妃配制的避瘴丹退守边缘山洞,暂时无碍。向导说瘴气潮三日后便会散去,届时可继续深入寻药。”

苏清鸢眉头微蹙:“百年瘴气潮毒性比寻常瘴气烈数倍,普通避瘴丹撑不了三日。我连夜配一批强效避瘴丹,再加几副清肺解毒散,你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送过去。记住,务必叮嘱他们,不可逞强深入,安全第一。”

“属下遵令!”疾风抱拳退下。

书房内重归安静。

陆沉渊指尖叩着案几,目光落在太医院方位的图纸上,沉声道:“西南路途遥远,变数太多。我们不能只等幽泉草。血心莲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苏清鸢抬眸:“你有办法了?”

“每月十五,太医院按例清点药库、更换陈药。”陆沉渊指尖点在图纸上的“药库密室”四字,“届时进出人杂,守卫混杂,反而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苏清鸢沉吟片刻:“血心莲是顶级禁药,密室守卫定然层层设防,想整株带出,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忽然抬眼,眸光亮起:“但我们不一定非要整株。血心莲入药,核心是花蕊中的汁液。只要能进入密室,取少量花蕊汁液,不损伤整株,短时间内绝不会被发现。”

只取汁液,不取药材,神不知鬼不觉。等太医院察觉异常,他们早已得手多日。

陆沉渊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主意是好,可太医院密室凶险,一旦暴露,便是杀头之罪。我让墨影的副手去办,他身手好。”

“不行。”苏清鸢立刻否决,“血心莲形态特殊,花蕊汁液取法有讲究,取错了部位,要么药效尽失,要么立刻枯萎被人察觉。我是大夫,我去最稳妥。”

“太危险。”陆沉渊语气坚定,“我不许你去冒这个险。”

“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哪一步不险?”苏清鸢看着他,眼神平静却笃定,“蚀心毒一日不除,你便一日困在这病躯里。萧景恒只是暂时放松,绝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血心莲是解毒关键,不能有半分差池。”

四目相对,陆沉渊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终究还是轻叹一声,松了口:“好。但一切听我安排,提前踩点,规划退路,万不可贸然行事。”

“好。”苏清鸢弯了弯唇角。

窗外月色渐深,将二人并肩的身影投在窗棂上。

西南瘴林的毒雾未散,太医院的险棋待落,相府的余波未平,东宫的暗网仍在收紧。

前路依旧步步杀机,可他们手中的棋子,已然越来越多。

蛰伏的龙,渐渐要抬起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