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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镇毒,东宫试探(续二)

毒王的现代医妻

夜深,烛火渐渐燃到末尾,灯花噼啪轻响。

晚月将空药碗收走,轻手轻脚退下,守在院门外,隔绝外人打扰。房间里只剩下陆沉渊与苏清鸢二人。

陆沉渊靠在软枕上,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低声思索:“明日相府家宴,明面上是家宴,实则是柳氏与萧景恒暗中互通的一局。他们想借宴席毁你名声,若是能顺势下毒,一举两得。”

苏清鸢点头,从袖袋里取出几枚磨得光滑的银试毒针,放在桌上排开。她又取出一小包浅灰色粉末,用油纸仔细包好。

“这是我用几味寻常草药研磨的解毒散,可解大部分迷药与慢性毒。还有这包,遇酒便会变色,用来查验酒水。”她把小包递给陆沉渊,“我带一份在身上,另一份交给乔装成随行仆人的墨影。宴席上人多眼杂,他们大概率会在酒里动手。”

“不止酒水。”陆沉渊眸光沉敛,“菜肴、点心,甚至席上熏香,都有可能藏手脚。苏婉柔素来擅长装柔弱博人同情,她不会亲自下手,只会在一旁煽风点火,引导旁人来劝酒劝食,把一切伪装成无意之举。”

前世商场谈判,类似的圈套他见得太多。越是看似温情热闹的场面,陷阱越是隐蔽。

苏清鸢轻轻叹了口气:“原主自小在乡野长大,刚回相府不足月余,京中不少人都听过流言,说她粗鄙无礼,不懂世家规矩。这便是他们最好的突破口。只要我当众失态,流言便会愈演愈烈,连带着拖累你的名声。太子正好可以借机上奏,参我们一个王妃失德。”

陆沉渊指尖收紧,握住她的手:“不必刻意迎合他们的规矩,也不必强压怒火一味隐忍。守住底线,见招拆招。若是他们逼得太紧,不必顾全情面。墨影藏在暗处,一旦有危险,会第一时间护你离开。”

“我明白。”苏清鸢弯了弯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惧意,“我是中医,辨毒识味本就是我的本行。他们想在我面前下毒,未免太小看我。”

陆沉渊望着她沉静从容的模样,心头安稳。穿越之前,他便偏爱她这份临危不乱的性子;到了这异世绝境,这份特质,更是他们最锋利的铠甲。

心口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隐痛,他微微蹙眉。

苏清鸢立刻察觉,伸手搭上他的腕脉,轻声道:“是不是元气损耗还没缓过来?今夜早些歇息,不可再思虑过多。明日我去相府,你安留在府中,不要见任何外人,继续维持病重的样子。那名太医明日依旧会来诊脉,你照常应付即可。”

“好。”陆沉渊应下。

苏清鸢扶他缓缓躺下,替他盖好薄被,又取来一小片晒干的安神草药,放在枕边,药性温和,不会和体内毒素相冲。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休息,坐到桌边,借着残烛微光,提笔修改药方。

一笔一划,斟酌每一味药材的剂量。既要表面维持原太医原本的配伍框架,骗过对方眼线,又要悄悄加入护心、通脉的辅药,一点点中和那一味暗藏祸心的紫河车。

陆沉渊侧躺着,静静看着她伏案的侧影,眼底满是温柔。

穿越而来,深陷这盘死局,他本以为前路尽是黑暗,却没想到,最熟悉的那个人,就在身侧,与他并肩扛下所有风雨。

夜色渐深,渊王府归于寂静。

同一时刻,丞相府的暖阁灯火通明。

柳氏正和苏婉柔低声敲定明日宴席的细节。

“明日宴席之上,我会让下人专门给苏清鸢斟上那杯桂花酿。酒中掺了软筋散,药量控制得极轻。喝下之后不会立刻暴毙,只会慢慢四肢发软、头脑昏沉。到时候,婉柔你上前假意搀扶,再惊呼她举止失态。”柳氏捻着帕子,嘴角勾起阴毒的笑,“厅里还有不少相熟的世家女眷,人证俱全。一个王妃宴席醉酒失仪,传出去,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苏婉柔指尖攥紧绢帕,眼底闪过一丝嫉妒,语气依旧柔弱:“母亲妙计。只是万一……她不肯饮酒怎么办?”

“那就由父亲开口劝酒。”柳氏冷笑,“苏清鸢再如何倔强,也不能当众违抗生父。只要酒入喉,一切便由不得她。等她失态,我们还可以顺势对外传言,渊王府的毒已经传染到她身上,心智昏乱。到时候太子那边,也会满意。”

苏婉柔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狠戾,轻轻点头:“但愿一切顺利。苏清鸢占着嫡女身份,还得了渊王妃的位置,本就不配。”

柳氏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道:“放心,母亲不会让你受委屈。等渊王一死,苏清鸢名声尽毁,到时候,机会自然落在你身上。”

二人低声密谋,全然不知,她们精心布下的这一场酒局圈套,早已被渊王府的两人预判。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晨雾笼罩京城。

渊王府内,苏清鸢早早起身。晚月为她梳妆,选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没有佩戴繁复珠钗,只简单簪了一支白玉簪。简约得体,不显张扬,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王妃,墨影已经乔装成随行仆人,在外等候。”晚月低声禀报。

苏清鸢整理好袖口,将试毒针与解毒散藏入衣袖内侧暗袋,转头看向床榻上的陆沉渊。

陆沉渊依旧半靠在枕上,脸色维持着惯有的苍白,低声叮嘱:“路上小心,记住,保命优先。若情况不对,不必硬撑。”

“嗯。”苏清鸢走到床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等我回来。”

她转身,带着晚月出门。院门外,一辆不算奢华的青布马车早已备好。墨影一身粗布仆役衣衫,低着头,混在随行下人之中,气息收敛,看上去平平无奇,很难察觉这是一名顶尖暗卫。

几人登上马车,车轮滚动,朝着丞相府方向驶去。

马车缓缓驶出渊王府大门。

陆沉渊站在廊下,目送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眼底的温柔缓缓褪去,覆上一层冷冽。

“派人盯住丞相府外围,一旦府内有异动,立刻传信。”他低声吩咐留守的暗卫。

“是!”

暗流涌动,杀机藏于觥筹交错之间。

丞相府的鸿门宴,即将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