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虐中带甜  骨科ABO   

此间长留

酒瓶倒了一地。白瓷的、透明的、深褐色的,东倒西歪地滚在木地板上,像一场小型的、沉默的灾难。空了的,半空的,洒出来的酒液在月光里洇成一片一片的深色,渗进地板缝里,散出辛辣的、发酵的甜气。

佐助靠坐在床边,一条腿曲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里还攥着半瓶酒。他的脸很白——那种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白。竖领短袖的拉链拉开了一截,露出锁骨下方薄薄的皮肤,青色血管在月光里隐约可见。腰间的紫色腰布松了,麻绳束带滑到胯骨上,草薙剑歪在身侧,没拔出来。

他没在意。

后颈的腺体红肿得厉害,边缘发烫,中心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顶级Omega的信息素从他身上溢出来,不受控制地往外散,浓得整间卧室都是那股甜而涩的味道。可他自己闻不到。他什么都闻不到。他的嗅觉早就在日复一日的麻木里失灵了,只剩腺体还在徒劳地、忠实地散发着求偶的信号——没有Alpha会来回应。

查克拉在血管里缓慢地流,修补着被酒精泡烂的胃壁,修补着被他自己咬破的下唇,修补着腺体上那片反复发炎又反复愈合的皮肤。修补得很慢。因为他不在乎。他喝进去的比查克拉能修复的多得多,他清醒的时间比昏睡的时间少得多。

可他照镜子的时候还是那张脸。

清秀的,冷冽的,十七岁的少年。眼尾微微上挑,黑发垂下来遮住一半脸颊,下巴尖而白。月亮照在侧脸上的时候,轮廓干净得像刀刻的。

他没在意。

他甚至觉得就这样也不错。身体烂下去,查克拉耗光,腺体彻底坏掉。然后呢?然后他就能见到鼬了。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喉咙已经习惯了那种灼烧感,不再呛咳了。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淌下去,滴在锁骨上,凉丝丝的。他没擦。

窗外有月亮。月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床前那片空地上,白得像一层霜。他盯着那片光看,瞳孔散得很开,焦点不在任何地方。

他知道那个影子快出现了。最近它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镜子里,有时候是月光里,有时候是半梦半醒的间隙里。鼬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不说话。黑发垂着,晓袍被风微微掀动,泪沟在月光里格外深。

每次他都伸手。

每次都抓空。

可他还是会伸手。像一种病。一种刻进骨头里的、治不好的病。

他把酒瓶举到嘴边,又灌了一口。空的。他晃了晃瓶子,把它扔到一边。玻璃磕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撞上另一只空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咔哒。

佐助没有动。

咔哒。又一声。从窗户那边传来的。

辅助忍者的本能在某个很深的、几乎被酒精淹没的地方动了一下。有人在撬窗户。动作很轻,锁舌被一点点拨开,金属摩擦木框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小偷。叛忍。仇家。随便什么。他不在意。

咔咔。

锁开了。

窗扇被推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往一边倒。月亮的光被放大了,铺了满地。佐助低着头,看着自己膝上那只空着的手。指节很白,骨分明,因为瘦而显得格外长。

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想那个人。

想他的手指。想他的头发。想他说话时微微偏头的弧度。想他死前最后那个笑。想他那天站在雨里,晓袍湿透了贴在肩上,红云被水洇开。

真可笑。他都要死了,还在想这些。

撬窗的人翻进来,落地很轻。忍者靴,胶底,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佐助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一点几不可闻的落地声,可他没抬头。

脚步声走过来。不快,不慢,没有敌意,也没有刻意的收敛。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他闻到信息素了。

雪松。旧书页。温热的那种,像阳光晒过的纸,像冬天壁炉边堆着的干柴。顶级Alpha的信息素,浓烈而沉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可他醉了。他分不清。他只知道那个幻影今天格外真实,居然还有味道。

“佐助。”

声音。

佐助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布料。他没抬头。他不敢。他知道一抬头那个影子就会散。镜子里是这样,月光里是这样,每次都这样。他已经不信了。他早就不信了。

可那个声音太像了。低而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几乎算得上是温柔的东西。

幻影不该有声音的。不对,最近幻影有声音了。有时候他在半梦半醒里听到鼬叫他,低低的一声“佐助”,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在耳边。

他习惯了。他已经疯了。疯得很彻底。

可是——

可是幻影不该有信息素的。

不该有这种浓度。这种密度。这种压在他后颈腺体上、让他整个人从脊椎开始发麻的重量。酒精在他血管里突然失效了,那种被泡软的、模糊的痛感瞬间变得锋利,清晰,像是有人用指甲掐进他心脏里。

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酝酿。就那么砸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他膝头的手背上,砸在紫色腰布的麻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月光从那个人身后照过来,勾出一圈冷白的轮廓。黑发束在脑后,几缕散下来垂在脸侧。晓袍的宽袖垂落,红云在暗处看不清。脸隐在逆光里,只有那道泪沟被月光描出浅浅的弧。

鼬。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佐助。月光从他背后漫过来,照在佐助仰起的脸上,照进那双盈满泪水的、漆黑的眼睛里。

佐助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喉咙被什么东西堵死了,酸涩的、滚烫的、从胸腔里直冲上来的东西,把他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他只能仰着头,眼泪不停地流,流过下巴,流过脖颈,滴在拉开的拉链边缘。

他的手在抖。

那只空着的、伸出去过无数次的手,在月光里抖得厉害。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朝着那个人的方向。指尖在月光里透明得几乎看不清。

他不敢碰。

他怕一碰,那个人又散了。散成月光,散成酒气,散成他脑子里那些拼凑的、残破的幻觉。

“佐助。”

鼬又叫了他一声。声音落下来,像一只手按在他后颈上,稳稳地、实实地压着。然后那只手真的落下来了——掌心贴着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汗湿的黑发里,凉的,但是有温度的凉,有重量的凉。

佐助的呼吸断了。

他猛地抬手抓住那只手腕。抓得很紧,指甲掐进皮肉里。掌心下面是实实在在的皮肤,血管在跳,一下,一下,温热的,活的。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鼬。

“你——”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哑的,黏的,带着酒气和哭腔。

“你到底是——”

他说不下去。手指攥得更紧,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再次抓空。就像以前每一次那样。就像镜子里、月光里、半梦半醒的缝隙里,每一次他伸手,指尖都只碰到空气。

可这一次,他碰到了。

鼬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他的额头。黑发散下来,垂在佐助脸侧,挡住了月光。那双眼睛近在咫尺,深黑的,沉静的,像一潭化不开的墨。

“是我。”

他说。声音很平,很稳,像是他说过无数次的、确定无疑的话。

“佐助。是我。”1

段评

这一段真的有被触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