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没有睡。
凌晨两点,他打开电脑,把十二本纪要的照片重新调出来。他没有从前面开始看。他直接翻到 2016 年。
R。
他把 R 那一页单独存出来。然后他把张桂源的名字打进了搜索栏。
不是搜索纪要。是搜索他们之间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出行记录。
2016 年 3 月 14 日。张桂源第一次给他发消息。是一条转账——张桂源替他垫付了一笔服务器费用,金额不大,三千二。
张函瑞当时还奇怪,一个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帮他付钱。
张桂源当时的回复是:"左奇函让我转告你,你那个漏洞我帮你修了。"
左奇函没有让张桂源转告过任何事。
张函瑞再往前翻。2016 年 2 月。张桂源的名字没有出现。但有一个 IP 地址,在三周内访问过他的云端存储七次。访问记录显示的设备型号,和张桂源后来用的电脑一致。
再往前。2015 年 12 月。张桂源注册了一个邮箱。邮箱名是一串无意义的字母。但注册时填写的备用邮箱,是左奇函的。
他把这些拼在一起。
2015 年底。张桂源开始介入他的数字环境。
2016 年 3 月。张桂源正式出现。
2016 年。纪要里第一次出现 R。
不是巧合。
他关上电脑。坐在黑暗里。
他想哭。但没有眼泪。他只觉得胃里空了一块,像有人用勺子挖走了什么东西。
——
天亮了。
张函瑞从房间出来。眼圈是黑的,但表情平静。
"我去找秦志远。"他说。
"我跟你去。"张桂源说。
"不用。"张函瑞说。"我一个人去。"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你不用防着我。"他说。"我要查的东西,你拦不住。"
门关上。
陈浚铭从里屋走出来。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一部分。"张桂源说。"但 R 的含义他还没查到。他只查到了时间线。"
"他能查到 R 的字条。"左奇函说。"你抽屉里那份内部记录,你锁了吗。"
张桂源沉默了三秒。
"没有。"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
"那就不是他能不能查到的问题。"左奇函说。"是他什么时候查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