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没有去买咖啡。
他开车去了三个街区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时打印店。十二本纪要的照片,他存了备份。但还有一份东西,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坐在自己的车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打印店的招牌倒映在前挡风玻璃上。
2016 年。纪要的 K 记录下面,多了一个他没见过的字母。
R。
他往前翻。2015 年没有 R。2014 年没有。2013 年是 Q。2012 年是 W。2011 年是 L。
R 只出现在 2016 年。只出现了一次。
他把照片放大到极限。R 的刻痕比其他的都浅,像是不确定要不要留下。
张函瑞打开另一份文件——他和左奇函、陈奕恒、陈浚铭第一次见面的时间线。左奇函 2012 年开始做速记员。陈奕恒 2014 年开始旁听。陈浚铭 2017 年底第一次执行。
而他和张桂源。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
2016 年 3 月。张桂源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不是同月。是同一年。
他关上电脑。没有再往下想。
——
安全屋里,张桂源站在窗边。他看到张函瑞的车开进了地下车库,但没有看到他下车。
"他回来了。"张桂源说。
门开了。张函瑞走进来,表情和出去的时候一样。没有多余的变化。
张桂源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去倒水。
"喝吗。"1
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
"不喝。"张函瑞说。
张桂源把杯子放在桌上。没有走。
"秦志远那边。"张函瑞突然说。"他当裁定人之前,是做什么的。"
张桂源倒水的手停了一下。
半秒。不到一秒。
"我不知道。"张桂源说。"他只跟我对接。我不关心他之前是谁。"
"那执行者的评估是谁做的。"张函瑞问。
张桂源终于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有评估。"
张函瑞没有回答。他看着张桂源。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左奇函从里屋走出来,停在走廊的阴影里。他没有出声。
"函瑞。"张桂源说。他的声音没有变。"你查到什么了。"
"我在问你。"张函瑞说。"执行者的评估是谁做的。"
张桂源沉默了。
"你告诉过我。"张函瑞说。"纪要里 K 下面的字母是编号,不是名字。因为同一个人会执行多次,所以字母会重复。"
"这件事只有裁定人知道。"
张桂源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函瑞——"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张函瑞问。
张桂源没有说话。
张函瑞点了点头。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明天我继续查 Q。"他说。"你不用回答。反正我会查到。"
门关上了。
左奇函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问了评估的事。"张桂源说。
"他知道多少。"
"足够多。"张桂源说。"但还不够。"
"他会在 Q 上面找到吴崇山。"左奇函说。"吴崇山和秦志远的关系他不可能会忽略。"
"我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张桂源看向张函瑞房间的门。门缝下面没有光。他已经把灯关了。
"我不想告诉他。"张桂源说。"但我也没有办法不让他知道。"
"秦志远那边。"左奇函换了个话题。"周振海联系上了。他说秦志远愿意交出完整名单。但需要一个安全的交接地点。"
"后天。"张桂源说。"郊区那个废弃物流园。你、我、周振海,三个人去。"
"不带他。"左奇函说。
"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