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音频

晚上十点。安全屋。

八个人坐在客厅。电脑接了投影。音频文件一个一个放。

张函瑞负责操作。每放一段。就暂停。记录要点。

第一段。2012 年。

秦常务的声音。讨论如何处理第一个"问题"。措辞很克制。像在聊一单普通生意。

"……建议用交通事故。不容易引起怀疑……"

"通过。"陆成业说。

第二段。2013 年。

讨论范围扩大。从"自保"变成了"主动清除"。

"……知情的不止一个。要一次性处理干净……"

陈建国的声音。冷静。没有犹豫。

第三段。2015 年。

杨振东第一次出现在音频里。

"……我不同意这次行动。没有合法理由……"

"你不同意没用。"是另一个声音。"三比一。通过。"

"那个声音是谁。"杨博文问。

张函瑞标记。声纹识别。

"左振东。"他说。

左奇函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没有说话。

第四段。2016 年。

第五段。2017 年。

音频越来越多。每一次。杨振东的声音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反对的次数越来越多。

但每一次。都被压过去。

最后一段。2018 年 6 月 8 日。

距离杨振东死。还有四天。

"……杨振东在备份数据。他要把东西交出去……"

是陈建国的声音。

"……那就处理掉。"

又是那个声音。左振东。

"投票。"陆成业说。"同意的举手。"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比一。通过。"

"执行者用 K。"

录音结束了。

房间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四个。"杨博文说。"投票杀我爸的。是四个。"

"陈建国。左振东。陆成业。"张桂源说。"还有第四个。"

"秦常务。"左奇函说。

他一直没有摘下撑着额头的手。

"我爸。"他说。声音很低。

"他不只是盖实验室事故。"杨博文说。"他投票杀人。我爸。你爸。四十七条命。他每一条都投了赞成。"

左奇函没有回答。

陈浚铭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哥。"他说。"陈建国。音频里有他的声音。他投票了。"

"他知道我爸在查。所以他先动手。"

"不是他先动手。"杨博文说。"是理事会。"

"但你哥。是理事会。"

陈浚铭转过身。

"我不会替他辩护。"他说。

"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看向张函瑞。

"这段音频。能不能做司法鉴定。"

"能。"张函瑞说。"声纹匹配率 98.7%。足够立案。"

"那就好。"陈浚铭说。

他走到电脑前。把所有音频文件复制了一份。单独存进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陈建国"。

"我哥的事。"他说。"我亲自处理。"

杨博文看着他。

"你和陈奕恒。"他说。"明天去找检察院。把音频作为补充证据提交。"

"那你呢。"张桂源问。

"音频里还有一个名字。"杨博文说。

"谁。"

"第四个投票人。"杨博文说。"除了陈建国。左振东。陆成业。还有一个人投了赞成。"

"秦常务。"张桂源说。

"秦常务死了。"杨博文说。"但秦家还在。"

"秦志远。"

"和——"

"裁定人。"

他看向周振海。

"周振国被抓之后。裁定人启动了清除程序。派了五个黑衣人。"

"说明裁定人还在外面。还在运作。"

"而秦志远。是秦家在理事会的明面代表。"

"如果裁定人和秦家有关联。"张桂源说。"那秦志远可能是线索。"

"不是可能。"杨博文说。"是肯定。"

他站起来。

"明天。我去查秦志远。"

"张桂源。张函瑞。和我一起。"

"左奇函。陈浚铭。陈奕恒。去检察院提交音频。"

"周振海。你回理事会。继续做内应。"

"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杨博文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身。

"音频放完的时候。最后三秒。有一段背景音。"

"你们听到了吗。"

房间安静了几秒。

"什么背景音。"张桂源问。

"键盘声。"杨博文说。

"有人在录音的时候。旁边有另一个人在打字。"

"频率很快。像是在记录。"

"录音的地方不只是会议室。"

"还有旁听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