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307

钥匙刻着编号 1307。

杨博文攥着它。站在周振海家门口。

"储物柜。"张函瑞在电话里说。"编号四位。1 开头。大概率是银行或高铁站的保险储物柜。"

"本市有多少个。"杨博文问。

"我筛一下。"

两分钟。

"三个。"张函瑞说。"工商银行解放路支行。高铁南站。还有老城区的邮政储蓄。"

"哪个离我爸当年活动的区域最近。"

"解放路。"张函瑞说。"他公司和家都在那一片。"

"我去。"杨博文说。

——

工商银行解放路支行。

下午三点。人不多。

杨博文走到自助储物区。一排金属柜子。编号从 1001 到 1500。

他找到了 1307。

钥匙插进去。转。

咔嗒。

柜门弹开。

里面只有一个东西。

一个牛皮纸袋。

杨博文打开。

一沓文件。一个 U 盘。还有一封信。

信没有封口。他抽出来。

handwriting。他爸的。

"博文。"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在走我的路了。"

"我不想你走这条路。但我拦不住。因为你像我。"

"文件里是四十七条命的原始记录。不是理事会那份。是我自己备份的。每一条都有原始证据——现场照片。通话记录。转账流水。签字原件。"

"U 盘里是理事会的内部通讯。我偷偷录的。从 2012 年到 2018 年。六年的对话。"

"这些够他们每一个人进去。"

"但有一点。爸爸要问你。"

"你做完这些事之后。打算怎么办。"

"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自己能继续活下去。"

"博文。爸爸不是让你原谅。是让你别变成他们。"

"你妈等我回家吃饭。等了二十年。"

"你别让她也等。"

杨博文捏着信。指节发白。

他把文件装回去。U 盘装进口袋。关上了柜门。

——

车上。

杨博文把 U 盘递给张函瑞。

"查。"

张函瑞接过去。插进电脑。

文件夹开了。

上百个音频文件。按日期排列。

2012 年 3 月。到 2018 年 6 月。

六年。

张函瑞随机打开一个。

"……这次的处理必须干净。不能有痕迹……"

是秦常务的声音。

再开一个。

"……投票结果。四比二。通过……"

是陆成业。

再开一个。

"……杨振东在查我们。他要看原始记录……"

沉默。

然后——

"……那就处理掉。"

是另一个声音。陌生的。

"这个人是谁。"张桂源说。

张函瑞标记了这段音频。用声纹识别。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匹配成功。"张函瑞说。

"陈建国。"

陈奕恒的父亲。

车里的空气凝固了。

杨博文看向陈奕恒

陈奕恒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他知道。"杨博文说。

"他知道你爸查到了。所以投票杀了你爸。"

陈奕恒没有回头。

"我哥。"他慢慢说。"小时候。我爸让他去学企业管理。让他进公司。从来不让他碰别的东西。"

"我以为他只是管生意。"

"但他在理事会里。"

"他一直是。"

张桂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陈奕恒说。"我真的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但如果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那我爸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杨博文握着方向盘。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

"六个家族里。赵明涛被抓。周振国被抓。吴崇山在逃。沈若岚在我们这边。"

"剩下两个。"

"陈建国。和陆成业说的那第三个投票人。"

"还不知道是谁。"

他把车发动。

"先回去。"他说。

"把音频听完。再决定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