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把车停在第一个建筑对面。
凌晨三点二十四分。
这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十层。窗户全黑。他调出监控画面,用红外热成像扫了一遍。
没有人。
他记下时间。开走。
第二个建筑。三点三十一分。
同样没有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每停一个地方,花不超过两分钟。扫描。拍照。标记。走人。
效率很高。但张函瑞的眉头越皱越紧。
二十三个建筑。他已经筛了八个。八个都是空的。
按理说不该这样。沈若岚被关押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对方没必要频繁转移。
除非——
"除非对方知道我会来。"张函瑞小声说。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继续开。
第九个。空的。
第十个。空的。
第十一个。
张函瑞把车停在街对面。没有下车。
这栋建筑和其他不一样。
五层楼。没有标识。周围没有路灯。但大门下方有一条细缝——门缝底下透出光。
有人。
张函瑞调出热成像。
五楼。西南角。三个热源。两个站着。一个坐着。
坐着的那个,体型偏瘦。和沈若岚的体型吻合。
他拍了一组照片。记好坐标。准备开走。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找到了。五个。西南角。三个人。"
"等我。"陈浚铭回。
"别来。"张函瑞打字,"我一个人够了。"
"函瑞。"
"你忘了我说什么吗?"张函瑞回,"人越少越好。你去只会多暴露一个。"
他按下了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没有等陈浚铭。
他下了车。
——
张函瑞不是战士。
但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他在后备箱里拿了一个黑色的工具包。里面不是武器。是信号干扰器、便携式信号屏蔽罩、和一个改装过的小型无人机。
他绕到建筑背面。
没有正门进入。正门一定有守备。
他找了消防通道。铁门锈了。锁芯是普通的C级锁。他花八秒撬开。
楼梯间没有灯。他贴着墙走。
一层。二层。三层。
到四层的时候,他停住了。
上面有人说话。两个男声。
"……秦哥说今晚不会有人来。"
"那你觉得白天那个视频发出去,不会有人来?"
"来了又怎样。咱们两个人,随便一个都能把他解决了。"
张函瑞靠在墙上。屏住呼吸。
他拿出了无人机。
无人机只有巴掌大小。噪音极低。他操控它从楼梯扶手的缝隙飞上去。
摄像头画面传回他的手机屏幕。
五楼的走廊。两个男人。一个靠在墙边抽烟。一个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门在走廊尽头。
张函瑞收回无人机。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两个小圆片。这是自制的气味干扰弹。他点燃了一个。扔在楼梯口的相反方向。
三秒后。一股浓烈的烟雾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抽烟的那个转身。
两个人朝烟雾的方向跑了过去。
张函瑞等了三秒。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门锁是电子锁。
他拿出破解器。贴在感应区。
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五秒。
咔哒。
门开了。
——
房间很小。十平米左右。白色的墙。没有窗户。
沈若岚坐在房间正中央的一把椅子上。手脚被绑。嘴角有血。
她抬起头。
看到张函瑞。
"你不该来。"她说。声音嘶哑。
张函瑞没有说话。他走过去。用一把小刀割断了绳子。
沈若岚站了起来。她站不稳。张函瑞扶住了她。
"你能走吗。"
"能。"
"那就快走。"
他们刚走到门口——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两个。是很多个。
张函瑞把沈若岚挡在身后。探头看了一眼。
至少六个人。从楼梯方向冲过来。
他退回了房间。关上门。反锁。
"得罪了。"他说。
他一把将沈若岚推到墙角。
下一秒。门被一脚踹开。
第一个人冲进来的瞬间。张函瑞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房间里的灯灭了。
不是普通的灭。是信号干扰器同时启动了电磁脉冲。手机、对讲机、摄像头——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烧毁。
黑暗。
张函瑞在黑暗里动了。
他不是战士。但他从小练过格斗。不是正规的。是他自己跟着视频学的。再加上他身形小、速度快——
他第一个动作是踹膝。第一个人跪下去的瞬间。他侧身绕过。肘击后颈。
第一个人倒了。
第二个扑上来。他矮身。从对方手臂下滑过去。抓住对方的手腕。拧。
骨头发出了一声脆响。
第三个人。
张函瑞躲过了那一拳。但他没有躲过第二下。
一棍砸在他左肩上。
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
"函瑞!"
楼梯口传来一声喊。
张桂源到了。
张桂源不是一个人来的。杨博文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冲进了房间。
五分钟后。
六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张函瑞靠在墙边。左肩肿了一片。嘴角也有血。但他是站着的。
张桂源走到他面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函瑞看着他。
"告诉你,你会来。"他说,"来了,你就暴露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来?"
"我一个人够了。"
张桂源盯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张函瑞的下巴。把张函瑞的脸转向灯光。
"嘴角破了。"他说。
"小事。"
"肩呢。"
"也小事。"
张桂源松开手。
他看向沈若岚。
"你没事吧。"
沈若岚摇了摇头。
她扶着墙。站了起来。
"我没事。"她说,"但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我录那段视频的时候。"她说,"我故意透露了一些信息。不是给你们。是给他们。"
"故意。"
"对。"沈若岚说,"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已经说了。这样子——他们会慌。"
"慌了就容易出错。"杨博文说。
"是。"沈若岚说,"但他们会提前行动。原本的计划是下周才收网。现在——可能提前到明天。"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就明天。"张桂源说。
——
凌晨五点。
四个人和沈若岚回到了安全屋。
陈浚铭和陈奕恒迎上来。
"你们没事吧。"陈浚铭问。
"没事。"张函瑞说。
陈浚铭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沈若岚坐在沙发上。其他人围着她。
"说吧。"左奇函说,"那个名字。"
沈若岚沉默了一会儿。
"第九个人。K。"她说,"不是一个人。"
"你们以为是九个人。但其实不是。"
"理事会真正的决策层。只有六个。"
"六个?"
"陈。左。张。赵。沈。周。"沈若岚说,"六个家族。每个家族一个代表。六个席位。"
"那吴家呢。"
"吴家不存在。"沈若岚说,"W 不是第七个家族。是第六个席位下面的一个执行分支。科技。归吴家代管。但吴家不是决策人。决策人是周家。"
"秦常务呢。"
"秦常务也不是决策人。他是协调人。七个家族——不对,六个家族加一个协调人。七个席位。"
"那还差两个。"
"不。"沈若岚说,"你们一直以为九个代表。其实从来都不是九个。"
"是六个。"
"六个家族。六个席位。加一个协调人。七个。"
"剩下的两个——"
"不是家族。"沈若岚说,"是位置。"
"守门人。和裁决者。"
"守门人控制信息流。裁决者控制司法流。"
"秦常务是协调人。守门人是媒体系统的。裁决者——"
沈若岚停了一下。
"裁决者就是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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