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温柔静好,岁月缓慢,无忧无虑。
一家人在苏家老宅安稳小住半月有余,两个孩子早已习惯了水乡的温柔景致。白日里在庭院捡桂花、看河水游鱼,傍晚跟着苏清禾散步水巷,听船娘摇橹声声,日子清闲安逸,无忧无虑。
朝堂的风波、市井的流言,仿佛早已隔着千山万水,彻底消散在江南烟雨里。
可世人安稳最易招人嫉妒,太平日子最挡不住暗处人心叵测。
他们远离北城的这些时日,京中从未真正停歇算计。
当初上奏折、忌惮陆砚辞声望的一众老臣,见忠烈祠一事民心归稳、流言平息,找不到半分错处弹劾,心底愈发不甘。他们始终忌惮陆砚辞在北城扎根太深、民心太盛,哪怕无兵无权,依旧深得百姓信服,于朝堂制衡不利。
众人暗中商议,决意再掀风浪。
他们知晓陆砚辞携家眷南下江南探亲,便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暗中授意御史,再度递上密折,字字句句刻意曲解,恶意挑拨。
奏折所言,说陆砚辞久离北城、私游故土,目无规矩;说他借探亲之名,避离朝堂管束,刻意摆出清高姿态,暗中笼络民心;更甚者,再度翻出多年前战乱旧事,刻意放大战事伤亡,扭曲事实,暗指他当年杀伐过重、伤及无辜,只是借着盛世安稳洗白自己。
这群老臣身居高位,坐享太平,从不记得乱世救命之恩,只一味盯着权位制衡,满心猜忌狭隘。
不仅朝堂递折,他们又暗中派人,将这些曲解捏造的言论悄悄散播回北城市井。刻意挑拨人心,想让百姓觉得陆砚辞是心有愧疚、心虚避祸,才远远躲去江南。
一时之间,刚刚平息不久的闲话,再度死灰复燃。
只是这一次,北城百姓的心态,早已截然不同。
当初第一次流言四起,尚有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跟风议论、随意揣测。可经过忠烈祠那一次坦诚告白,经过无数老兵、将士遗属、受过恩惠的百姓亲身诉说,北城人心早已牢牢稳固。
寻常百姓或许不懂朝堂权术,不懂奏折制衡,可他们心里有一杆最公正的秤。
他们记得当年兵临城下、满城惶恐的绝境,记得是谁披甲守城、日夜不眠;记得饥荒战乱、民不聊生之时,是谁开仓放粮、护住万家;记得无数将士埋骨沙场,才换来今日岁岁安稳。
百姓听得懂真心,分得清善恶。
新一轮流言传出,不仅无人跟风附和,反倒惹得满城百姓心生愤慨。
茶楼酒肆之间,再无人非议陆砚辞,反倒人人替他鸣不平。
“陆先生早已上交兵权,归隐庭院,不问政事、不争名利,这般退让谦和,还要被人揪着旧事不放,未免太过刻薄!”
“当年若不是他死守北城,我们哪里有今日安稳日子!朝堂大人身居高位,坐享盛世,只会为难功臣!”
“人家阖家探亲、寻常散心,也要被曲解揣测,实在让人寒心!”
市井议论纷纷,民心彻底偏向陆砚辞。
那些暗中挑拨的人,本想借旧事再起争端、动摇民心,到头来反倒弄巧成拙,彻底失了北城百姓的信任。
远在江南的陆砚辞,很快收到了北城传来的密报。
暮色降临,庭院桂香浮动,晚风温柔。
陆砚辞看完手中密信,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没有恼怒,没有愤慨,只剩淡淡漠然。
苏清禾端着一盏热茶走到他身侧,见他神色淡然,轻声问道:“北城又出事了?”
陆砚辞点头,将密信递给她,嗓音沉稳平和:“无妨,一群困于权术、放不下猜忌之人的无谓折腾罢了。”
苏清禾接过细看,一字一句读完,心底又气又无奈。
次次如此,步步紧逼。
他们已然退让到底,不争权、不逐名、不涉朝堂纷争,只想守着家人安稳度日,却依旧躲不开旁人的恶意算计。
“他们太过执拗狭隘。”苏清禾蹙眉轻叹,“风波早已平息,人心早已安稳,非要步步挑拨,徒增事端。”
陆砚辞抬眸望向江南暮色,水巷灯火点点,温柔安然。
“随他们去。”他淡淡开口,“我半生风雨,早已看淡名利得失、人心善恶。我无兵权、无野心、无过错,立身坦荡,他们纵是百般挑拨、千般构陷,终究掀不起风浪。”
“反倒这般反复纠缠、无端构陷,只会让世人看清朝堂狭隘,失尽民心。”
他从不在意旁人非议、朝堂猜忌。
他这一生,问心无愧,对得起家国,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本心,便足矣。
夜色温柔,桂香袅袅。
江南庭院安稳依旧,儿女嬉闹声隐约传来,清脆无忧。
外界风波再起、人心叵测,终究扰不乱这一方安稳庭院,拆不散他们岁岁相守的安然。
任凭风浪再起,我自安稳如初。
任凭人心险恶,我自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