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的无菌舱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呦呦坐在床边,将微凉的精神力化作一丝轻柔的细流,沿着陆焱的额角缓缓探入。
她耐心地梳理着那片荒芜的意识海,试图寻找一丝回应的微光,但沉睡中的男人依旧毫无反应,像是一座被彻底封锁的孤岛。
季明煦站在舱外,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

他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他的意识还在自我封闭,也许,要等到他认为合适的时候,才会真正醒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路过的哨兵正压低声音交谈。
其中一个满脸晦气地说:“那个秦院士从矿区回来了,脸色可难看了。”
另一个哨兵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几分猜测:“矿区到底怎么了?听说他们只带了军警,还有中央星的人……你说,不会是在底下发现了什么宝藏吧?”
呦呦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翻涌的暗色。
她在心里暗自祈祷,源髓可千万要藏好。
察觉到她瞬间紧绷的脊背,季明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自然知道矿脉里有源髓,但他并不清楚呦呦和陆焱究竟卷入了多深。
突然,一阵沉稳有力的军靴声打破了平静。
季云洲的副官大步走来,立正敬礼:“向导阁下,将军有急事,请您即刻过去。”
季明煦微微侧身,让出通道。

去吧,将军不会为难你的。”
呦呦转身准备离开,季明煦却在身后叫住了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穿透力。

如果可以,要争取离开这里的机会。
呦呦脚步微顿,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回应,便快步走出了医疗中心。
基地的露天停机坪上,狂风裹挟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庞大的舰艇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呦呦顶着风压,远远就看到一身笔挺军装的季云洲。
他正冷着脸和下属交代着什么,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天枢号这是要离开?
可专家团才刚刚抵达。
听到脚步声,季云洲转过头。
看到是她,他用眼神示意她走近。
狂风将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你有半小时的时间准备出发。
呦呦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仰起头,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将军误会了,我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一次,季云洲难得没有发怒或纠缠。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军命,我必须即刻动身。这一别,不知是否有机会和你再见。你确定,不和我回去吗?
呦呦脑海中闪过季明煦刚才的提醒。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波澜压下,。
是的,将军鸿鹄大志,不应该受我影响。祝愿将军此去,一切顺利。

季云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颌线紧绷着。
他死死盯着她看了几秒。

好,随你。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大步登上了升降台。
随着机械的运转,男人的身影缓缓上升。
副官站在呦呦身侧,语气沉重地低声补充道:“向导阁下,中央星告急。空间褶皱突然产生,爆发了小范围的兽潮。将军此行,便是去平息战火。
呦呦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跳。
中央星有兽潮?!
中央星的防御机制堪称顶级,怎么会突然爆发兽潮?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半空中的男人。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舰艇前显得越来越小,但她似乎依然能隔着遥远的距离,感受到那道留恋而隐忍的目光。
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不会真的需要她,这不过是男人该死的好胜心而已。
半小时后,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庞大的天枢号拖着幽蓝的尾焰腾空而起,宛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义无反顾地扎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星海。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停机坪上的旗帜,那宏大而悲壮的轰鸣声,仿佛是一曲为离别奏响的沉重挽歌,久久回荡在荒芜的基地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