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刑侦缉毒设定。
致敬仍奔波在一线的我国缉毒警察,愿天下无毒,四海清平。
南城的夏夜总是围绕着驱不散的暑气。白天,人潮穿涌,高耸入云的楼层里吞吐以万记的人流,到了夜晚,烟火气代替白日的喧嚣,忙碌一天的人们用酒精麻痹自己,获得片刻虚假的安宁。
“沉杯”,一间开在老城区临江商业楼二层的清吧。对外登记的营业执照写着酒水饮品经营,海报上印着氛围感十足的鸡尾酒照片,网上的点评里,不少顾客专门慕名而来,夸赞店里的陈设,调酒师,氛围。
实际上,这家酒吧是一个代号“老罗”的毒枭开办的据点。
对外,它是供普通人消遣的酒馆;对内,这里承担中转分装、下线接头、黑钱流转、人员藏匿的全部功能。此人盘踞南城接近五年,阴鸷多疑,心思缜密。但是很少露面,他更像织网的蜘蛛,躲在幕后遥控全局。小到出租车司机、外卖骑手、酒吧服务生、大到部分政企内部人员,都有可能是他蛛网之上的节点
得知老罗在南城活动,市局缉毒专案组针对老罗发起过三次围剿行动。明明计划周密,可每一次行动前夕,线索都会莫名其妙泄露。毒贩提前销毁物证、改装变换,混入人群中。等警方冲到现场,只余下被清理过的房间,被放弃的小喽啰。和一些所谓的,不值钱的货。
三次失败无异于是一场巨大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剑。人力物力布局的消耗尚且不计,但是线索泄露指向一个严峻的问题:他们内部也有被策反的人员。这个人,甚至有可能就藏在专案组!
正面强攻这条路已经走不通。
他们必须选择一条暗线。这条暗线必须在明面上,在任何能用技术手段查到的信息上都不能与警察这个身份有任何的牵扯。
层层筛选之后,这个任务落在了张小鱼身上。
张小鱼,二十岁,高中肄业后在一家酒吧做服务生。
这是他明面上的身份。
他的父亲,兄长,曾经都是执行最危险任务的一线警员。在连续四个警号被封存之后,张小鱼成了孤儿。
那时的张小鱼只有十五岁。
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在叛徒泄露的信息里找到张小鱼的住址。一把火点燃了那栋楼。虽然侥幸逃脱,但是少年的脸留下了永久的伤痕。
这道伤阻拦张小鱼继承父兄遗志,却也成为他身份最好的保护。
十五岁的少年假装肄业。成了市局最小的暗线。为了能接近老罗,不暴露任何破绽,张小鱼从最普通的酒吧服务员做起。
白天学习卧底反侦察、危机应对、审讯规避,夜晚泡在模拟酒吧训练调酒。摇壶、滤冰、对杯、火焰花式技法、果雕装饰,一遍又一遍。金属雪克壶沉甸甸,长时间握持,手掌虎口磨出一层薄薄硬茧。
花式调酒不只是表演。在酒吧那种嘈杂环境,所有人视线被炫目的动作吸引,这就是最好的掩护。你的摇壶怎么转,冰块怎么摇晃,酒液怎么倾倒,都可以变成行动时的保护色。
摇壶高举过肩、空中换手、低位回旋,壶口升腾起细碎冰雾,酒珠随着动作零星飞溅。旁人眼里是赏心悦目、夺人眼球的炫技,在他心中,每一个动作都对应一套预案。什么手势代表情报已就位,什么样的落壶角度代表现场有高危风险,什么样的鸡尾酒订单是联络暗号。
五年,他从唯唯诺诺的服务生做到南城小有名气的调酒师。
假装与老板意见不和,一气之下辞职。恰好此时,老罗的“沉杯”在招聘新的调酒师。凭借早就打造好的身份,张小鱼成功打入内部。
张启山,专案组信息部负责人。在被市局收编之前,他是暗网鼎鼎有名的黑客“fo”。时至今日“fo”依然活跃。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被预定了红旗。
为了保证行动的绝对保密,只有他与张小鱼直接对接,专案组少数几位领导掌握收网决策权限。为了把泄密风险压到最低,绝大多数情报,都依托酒吧环境做伪装传递。杯垫、废弃酒瓶、吧台缝隙、特定鸡尾酒订单、花式调酒的动作暗号,全部是他们的沟通载体。
每一杯酒,都可以是一条消息;每一场眼花缭乱的调酒表演,都可以成为生死一线的情报掩护。
转眼,张小鱼潜伏进 “沉杯” 已经十个月。
很难想象,这十个月里,二十岁的张小鱼要面临多少压力。他要笑着和手上沾满罪恶的毒贩周旋,要接受各式各样的试探,要呼吸着酒馆里混杂酒精、烟草、毒品特殊香气的浑浊空气。
他见过下线借着喝酒接头交换货号;见过包厢里面偷偷分装白色粉末;见过装满现金的黑色行李箱被人从后门悄悄运走。所有的时间、车牌、人脸、暗号,全部不动声色记在脑子里。回到出租屋,再趁着夜深人静,把关键信息誊写到微型纸条上。
他可以适时的对偶尔出现的生面孔表现出一点好奇,出于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正义感对被骚扰的客人伸出援手。但是要把控分寸,他只是一个调酒师,老罗不会让他接触到更核心的东西。
他能拿到的,只有老罗故意展现在人前的线索。那里面有烟雾弹,有看似虚假的真线索。判断错误,老罗立刻就能揪出他这个扑火飞蛾。
这十个月,张小鱼如履薄冰。或许真的有英灵庇佑,张小鱼传递出去的两次线索皆为真实有效信息,市局按兵不动,只是暗中布控。
而老罗也对他开始放松警惕。至少明面上的控制开始放松了。张小鱼知道,自己还不能放松。
夜里十点,正是沉杯一天当中最热闹的黄金时段。
刻意调整的微黄灯光洒落,轻缓的爵士乐环绕在房间。卡座里坐满形形色色的人,有真正来消遣的普通顾客,可更多的,是老罗的手下、合作贩子、前来拿货的各地下线。不少人表面衣着光鲜,眼底藏着独属于亡命徒的阴鸷。
张小鱼在做上班前的准备工作。吧台台面光可鉴人,一排排酒瓶整齐竖立,金酒、朗姆、伏特加、苦精、各色利口酒,玻璃瓶身反射点点灯光。
他穿着酒馆统一的黑色长袖衬衫,袖口规整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清瘦的手腕。黑色的头发被灯光染上一层暖调,一张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独属于二十岁青年的青涩眉眼。张小鱼有一双很有迷惑性的圆圆大眼。在花式调酒爆闪的烟火里格外明亮,跳槽到“沉杯”以后,有不少新客旧客为了能拍他的照片,特地来点单。这让老罗减少了不少对他身份的怀疑。
没有哪个卧底会如此高调。
这些流动的客人也算是老罗的掩护。
今天也不过是与往常一般无二,他照常站在吧台内侧,身前摆放雪克壶、滤冰器、捣棒、各式杯具。来往客人络绎不绝,点单声此起彼伏。
调酒师这个身份是最好的保护壳。所有人的目光会被流动斑斓的酒液、眼花缭乱的手法吸引。
吧台旁边零星几个客人举着手机,时不时对着吧台拍摄。
“一杯蓝色玛格丽特。”
一个身着黑色T恤的高大男子走到吧台,就像其他寻常点单的客人一样,点了一杯酒
“稍等。”
他伸手拿起雪克壶,往壶中投入满满一壶冰块,依次倒入龙舌兰基酒、青柠汁、蓝橙利口酒。金属壶身冰凉,冰块的低温在壶身上凝出一层白霜。
下一刻,花式表演开始。
右手牢牢握住摇壶把手,手腕骤然发力。银亮的雪克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流畅饱满的弧线,时而高举过肩头,壶口升腾起淡淡的冰雾;时而在胸前快速换手旋转;时而压低到腰侧回旋翻飞。壶内冰块相互撞击,发出哗啦哗啦持续不断的清脆响动。
周围原本闲谈的客人瞬间被吸引过来。
“哇,这个手法可以。”
“拍下来拍下来,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花式。”
好几部手机举起来,镜头全部对准翻飞摇晃的金属摇壶。所有人的视线,牢牢锁在那上下腾挪闪耀的银色壶身、飞溅出来的细碎酒珠之上。
这正是张小鱼想要的局面。
趁着全场注意力被炫技表演完全攫住,没有人留意吧台下半部分的瞬间。他左手顺势拿起两张杯垫做掩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台面。左手手指飞快,把一卷裹着多层防水薄膜的微型纸条,稳稳压进吧台底部预先设置好的磁吸金属暗槽里面。
纸条上面,记录着这一次张小鱼探听到的,老罗蓄谋已久的大宗跨境运货计划,小小的一片纸,记录了具体出发时间、码头仓位编号、押运武装人员名单、交接暗号、沿途接应点位。这是十个月潜伏以来,含金量最高的一批情报。一旦这份情报安全交到专案组手里,抓捕部署就可以正式落地,盘踞南城五年的毒网,有望连根拔起。
整套花式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摇壶落回手中,扣上滤冰器,将幽蓝色的酒液缓缓滤入预先抹好盐边的玛格丽特杯。宝石一样澄澈的蓝色液体慢慢铺满杯身,杯口点缀一片新鲜青柠薄片。
“您的蓝色玛格丽特。” 张小鱼把酒杯平稳推到客人面前。
没有多余交谈,一切只在眼神中快速交流。那人拿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转身回到深处卡座。1
大大文笔太会拿捏情绪和氛围了,看着太带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