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潮生咬了咬嘴唇,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连养活自己都很困难,哪有能力去管别人的死活?
救了他,就意味着要分出自己宝贵的食物和水,要承担被牵连的风险,甚至可能因此惹上杀身之祸。
可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顶多十三四岁。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死在垃圾星上,像一块被丢弃的废品一样无人问津?
望潮生想起了自己被遗弃的那一天。
她不记得具体的情景了,只记得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温暖的怀抱,轻柔的歌声,然后是失重感,坠落,剧烈的撞击,黑暗。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一堆生活垃圾中间,周围是嗡嗡作响的苍蝇和觅食的变异老鼠。
她哭喊了很久,嗓子都哭哑了,也没有人来救她。
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也像这个少年一样,无助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望潮生深吸一口气,从预制板上滑了下来。
她走到那个三角形空隙的入口处,蹲下身,轻声说:“喂,你还活着吗?”
没有回应。
她又往前凑了凑,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呼吸很微弱,但还算稳定。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在发高烧,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高烧,体温至少达到了四十度以上。
“烧成这样还没死,也算你命大。”
望潮生嘀咕了一句,开始动手检查他的伤势。
她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副用透明塑料片自制的手套戴上!
这是她在处理有潜在感染风险的物品时的习惯。
垃圾星上到处都是病菌和有毒物质,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就可能要了她的命。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少年胸前那块染血的布料,查看那道最严重的穿刺伤。
伤口很深,几乎穿透了整个胸壁,差一点就伤到了心脏。
幸运的是,伤口没有大量出血,说明主要的血管没有被破坏。
不幸的是,伤口周围的组织已经开始坏死,如果不及时处理,感染会扩散到全身,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
“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望潮生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废旧金属盒改制的小药箱。
这个小药箱是她最珍贵的财产之一。
里面的药品和医疗器械都是她从各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有些已经过期,有些已经破损,但她把它们分类整理好,消毒清洁,尽可能延长它们的使用寿命。
她给双手和工具消毒,然后用剪刀小心地剪掉伤口周围坏死的组织。
这个过程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望潮生的手很稳,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健康组织和坏死组织的界限,手上的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手术机器人。
清理完坏死组织后,她仔细擦拭伤口内部和周围,然后涂上厚厚的一层愈合药。
接下来是最难的部分,缝合!
她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缝合,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相关的图解。
但垃圾星没有疗愈喷雾,只能人工缝合,她没有犹豫,拿起针和线,开始一针一针地将伤口缝合起来。
她的手很巧!
虽然这是第一次操作,但每一针都缝得均匀而牢固,间距恰到好处。
当她缝完最后一针,打结剪线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
她自言自语地说,“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她又检查了少年身上的其他伤口,用纱布和绷带一一包扎好。
处理完所有的伤处之后,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壶,小心翼翼地往少年的嘴唇上滴了几滴水。
他的嘴唇干裂得很厉害,水珠刚一碰到就被吸收了。
她就这样一滴一滴地喂了小半壶水,然后又掰下一小块能量块,塞进他的嘴里。
能量块是高浓缩的营养补充剂,入口即化,能被人体快速吸收。
一小块就能提供一个人一天所需的基础热量和营养素。
这是望潮生最宝贵的食物储备,平时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只有在体力消耗特别大的时候才会掰一小块含着。
今天她却毫不犹豫地分出了一大半。
做完这一切,望潮生退后两步,靠在预制板上休息。
她看着那个少年依然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他。
也许是因为他让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许只是因为她在垃圾星上太孤独了,需要一个同伴。
不管怎样,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最好活下来,”
她对昏迷中的少年说,“不然我就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