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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快乐鸟没有脚

寒狱没有日月轮转,沈砚辞便以翻书的次数标记光阴。

一晃半月。

岩洞角落,埋着灵草种子的冻土之上,终于顶破一层薄冰,冒出星星点点嫩绿色的芽尖。细弱的茎秆顶着两片小圆叶,在永不停歇的阴冷风雪里,顽强舒展。

沈砚辞每日都会过来,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灵力,细细浇灌。银白蛊煞绕在他腕间,好奇地垂落一缕丝絮,轻轻碰了碰嫩绿的新芽,又小心翼翼收回,生怕伤到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许归见了,定会欢喜。”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青苗上,眼底漾开浅浅暖意。岩洞之中,暖玉恒久散发柔光,一册册古籍按顺序码在冰台,每当孤寂翻涌,他便翻开书卷,扉页那道道韵缓缓流淌,仿佛许归还在身侧。

只是玄冰阵眼的异动,从未真正平息。

每隔两日,沈砚辞都会踏过冰封荒原,前往地底封印处探查。

表层冰纹看着依旧稳固,可只要灵力沉入冰层深处,便能感知到底下那股噬念本源,如同蛰伏的巨兽,呼吸愈发沉重。那一缕缕漆黑戾气,顺着冰纹的细微缝隙,如同蛛网般悄悄向外蔓延。

今日,他掌心贴在玄冰之上,灵力深入。

冰层之下,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戾气猛地冲撞阵法,冰面瞬间裂开数道细密的新纹,碎冰簌簌落下。

沈砚辞眉头紧锁,立刻催动自身蛊煞之力,和自身仙力相融,层层叠叠汇入封印。银白流光沿着冰纹游走,强行将躁动的本源重新压回地底深处。

噬念不甘,阴冷的意念顺着灵力的联结,钻进他的脑海。

无数破碎轮回的画面翻涌上来——每一次许归转身离去的背影,每一次他撕心裂肺的挽留,每一场永无结局的别离。旧的痛苦,被噬念本源放大,疯狂蛊惑他的心神。

“她不会回来。”

“所有约定都是虚妄,轮回虽破,离别是你的宿命。”

“待她重回宗门,仙门万千事务缠身,转眼便会将你遗忘。”

阴冷的声音在神魂里盘旋,撕扯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绪。

沈砚辞闭紧双眼,指尖微微颤抖。过往十数世的绝望太过刻骨,那些伤痛深入神魂,极易被引动。腕间银白蛊煞感知到主人心神动荡,立刻缠绕上他的小臂,丝丝缕缕的柔光护住他的识海。

“假话。”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眼眸沉静,没有被蛊惑。

“她与我定下三月之约。她会回来。”

沈砚辞收束心神,压下识海中翻涌的悲恸,持续输出灵力修补冰面新裂开的纹路。待冰层重新稳固,噬念的低语才渐渐沉寂,重新退回黑暗深处蛰伏。

收回手,指腹沾了细碎冰屑。他静静望着巍峨玄冰,心底清楚。

噬念本源以他轮回积攒的执念为食。他越是期盼许归归来,心底藏着的那一丝不安,便越会滋养这团黑暗。

他不能慌乱,不能生出疑虑。一旦心魔滋生,封印便会溃败,整个寒狱,乃至外界仙门,都会被噬念吞噬。

沈砚辞转身踏上归途,风雪吹起他素色衣摆。

回到岩洞,他坐在冰台边,翻开许归留下的杂记。书页间清灵道韵缓缓漫出,温柔地抚平识海残留的阴冷戾气。他提笔,取出冰磨的墨,在空白的纸页上,细细记录今日阵眼的变化,新添的冰裂纹路,还有噬念异动的征兆。

一笔一划,工整清晰。

等许归归来,便能一眼看懂这半月的所有变故。

写罢,他抬眼看向角落的青苗。嫩芽又长高些许,在阴冷的岩洞里,执着地生长。

可就在这时,岩洞入口风雪翻涌,一道陌生的仙门剑气破空刺入,落在冰地上,划出一道深长裂痕。

沈砚辞骤然抬眸,蛊煞瞬间升腾,在他周身凝成银白屏障。

洞口风雪之中,站着两名玄清真人座下的弟子,面色凝重,一身仙甲覆着薄冰。

为首弟子拱手,声音带着仓促:“沈砚辞,奉玄清真人令,前来传讯。许归师姐在返回宗门途中,途经裂魂峡,遭遇域外邪修伏击,身受重伤,被困峡底,暂时无法按时赴约。”

轰——

这句话,像一块千斤寒冰,狠狠砸在沈砚辞心上。

桌案上的墨笔“当啷”一声滚落,在冰面滚动。方才还安稳跳动的心,骤然攥紧。

心底那道被强行压住的不安,瞬间破土而出。冰层之下,沉寂许久的噬念本源,似乎感知到了他心神震荡,地底再次传来一阵欢快而阴恻的震颤。

沈砚辞指尖微微收紧,银白蛊煞剧烈翻涌。

“重伤?”他声音微微发哑,“伤势如何?裂魂峡凶险,她现在……”

弟子垂首,神色忧虑:“邪修布下困魂阵,隔绝传讯。真人已经带人赶去支援,但裂魂峡阵法难解,一时难以将人救出。真人叮嘱,寒狱封印万万不可松懈,不可擅离此地。”

不可擅离。

一边是困住的封印,一旦他离开,噬念本源破封而出,万千生灵遭难。

一边是身陷险境、身受重伤的许归,在险地苦苦支撑。

两难抉择,横亘眼前。

沈砚辞站起身,望向岩洞之外漫天风雪。

青苗尚在等待归人,可定下约定的那人,身陷危难。

玄冰深处,黑暗在悄悄狂欢。它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1

段评

女神写的内容太对味了,蹲蹲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