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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传音

春日诗篇自由的小白狐

月色慢慢沉进山坳,桃林里的雾气又重新漫上来,裹住光秃秃的桃枝。

阿妩踏着夜露,顺着结界的边缘往青丘走,怀里牢牢抱着那两截断笛。心口还砰砰跳着,方才苏砚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打转。月圆之约,短短四个字,像一根细丝线,一头拴在桃林,一头缠在她心上,扯得人微微发疼。

刚跨过结界,身后的山林气息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丘常年清冽的草木寒气。她赤脚踩在青石小径上,还没走到崖边石屋,一道声音从林间落下来。

"你又去了。"

阿妩先看见的是青布靴子——踩在湿苔上,连个声响都没有。她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一概不知道。

阿妩身子一顿,猛地抬头。青瑶立在不远处的古松之下,没上前,目光落在她怀里。没问,也没伸手,就那么看了一眼。

阿妩垂下手,指尖攥得发白。

"我没有现身。"阿妩说。说完自己觉得这句话蠢——没现身和去了,有区别吗。

青瑶没接这话。她低头拍了拍袖口上沾的松针,拍了两下,停了。

"那日你当着我的面折断的竹笛。"她说,像在说今天风大,"你说,断了就断了。"

阿妩攥紧断笛,裂口硌进掌心的旧伤里。

"他说明日月圆——"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青瑶抬眼,"你不用说出来。你说出来,就真成约定了。"

山风穿过松林,枝丫嘎吱响。阿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青瑶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妩以为她要走。

"族里有人看见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寸,"不是我。"

阿妩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没拦着长老来问你。但下次不一定。"青瑶转身,走出两步,又顿住,"阿妩,我不是怕你动心。我是怕你动了心之后,发现自己兜不住。"

她没再说"好好想想",也没说"一边一边"。她只是站在松林边上,背对着阿妩,肩膀绷得很紧。

阿妩站在原地,喉咙发涩。她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两次,都合上了。

青瑶没回头,走进松林深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

山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阿妩慢慢走回崖边石屋,推门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没推开,又推了一次。

屋里冷。月光从窗缝挤进来,在地上拖出一条细白的光。她把断笛放在石桌上,手指没松开,搭在茬口上。那道旧刻痕是苏砚刻的,刻的是"砚"字少了一笔——他当时说刻坏了,她没让他重刻。

她坐下来,天就亮了。

不是她决定不睡的。是她发现自己一直在听窗外的风,风停了她在听虫,虫也不叫了她就在听自己的心跳。整夜都是这些声音,中间夹着苏砚坐在青石上的样子——他低头调弦,调了半天,其实断的是另一头。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一直攥着断笛,右手掌心被茬口压出一道红印子,比上次的伤浅,但也是个印。

她松开手,印子慢慢鼓起来,有点痒。

窗外风声不休。阿妩低头看着掌心的印子,没擦。1

段评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