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来巴勒莫中心这边开店,早晨总是异常忙碌。
好不容易歇一歇,跟着店里的女孩子们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店内,我提着杂物去外头的时候,街对面广场长椅上坐着喂鸽子的男人看了我一眼,接着低下头去。
不止是他,旁边报停上买报纸的人、路灯下抽烟的人、街角遛狗的人…
我拍拍手,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店里。
那些人,都是丈夫派来保护我的。
他们隐藏在这家小小花店的周围分散着,隔一段时间换一批人,有些人我看出来了,有些我还没能找到。
虽然店铺的位置就在镇中心、就在丈夫家族治下,极少发生什么恶性事件,但丈夫对于我的个人安危仍然非常关切。
我与丈夫的相识于三年前。
那时候我的花店还在偏远小镇上经营,某个雨夜,一个受伤的男人敲响了我的店门。
花店有二层,一楼是经营的,二楼是我个人居住,因此晚上我还坐着剪裁花枝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也许是从里面隐约透出的灯光让男人看出了希望,他受了伤,加上被雨淋湿,有些狼狈,见到我开门时警惕的样子只能苦笑的捋了把湿透的头发。
[十分抱歉打扰到您,小姐]
[只是我,可能需要暂时借用一下…]
虽然狼狈,却不失从容。
我知道夜晚不应该开门,更不应该让一个来历不明且受伤的男人进屋,但…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坏人,文文弱弱的,哪怕鲜血都渗透了白衬衫,夜色下的血迹几乎与外套一般黑了,他也仍然保持着镇定自若,如果不看他苍白的脸色与这一身狼狈,他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宴会上的主角。
我让他进来了。
进门后他倒在我平日最爱坐的单人沙发上,雨水混杂了红色沾染到沙发的皮套上,他仰头喘了口气,有些缓慢的开口再次跟我道歉[我真的、很抱歉…希望小姐能给我一个帮你清理干净的机会…]
我摆了摆手,不打算为难一个伤患,毕竟,我的未婚夫就是本地的黑帮成员,性格马虎的他也经常会“弄脏”我的物品。
也幸好,因为未婚夫偶有受伤,店里面也会备有药品。
我在陌生男人的协助下给他消了毒上了药,只是,他的伤口看起来不像是寻常被刀或子弹击中造成的,我也不知这些普通的止血药和绷带能否帮助到他。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小姐]
男人柔和真挚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非常认真的说他会报答我的。
[说什么报答…倒是不用,我也没做什么]
我挠了挠脸颊,低头轻轻一笑。
头顶柔和的灯光撒下来,周围弥漫着馥郁的花香,沢田纲吉窝在这小小的单人沙发上,对那个笑容失了神。
明明伤口还在疼痛着,身上湿哒哒的冷,但此时此刻胸腔充斥的暖意仿佛能使疼痛远离、能驱散寒意。
他怀疑自己因先前失血过多而脑子不清醒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如今两人这样相对而坐的画面极好?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往日的首领风范,而对面的人穿着干净柔软的衣服,低头笑着还露出个小酒窝…也许是在嘲笑他的狼狈也说不定?不过那也不要紧,沢田纲吉就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她开门时的警惕、她上药包扎时轻柔的动作、她说话轻声细语…
沢田纲吉的目光持续、唯一,凝望、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被如有实质的眼神一直盯着,我忍不住红了脸,男人一直沉默,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瞥见他还在滴水的外套,连忙提醒他需要更换衣服。
[受了伤,正是脆弱的时候,还是要换掉这些衣服比较好]
[正好,我未婚夫有留几件换洗衣服在楼上]
[未婚夫…?]
有些微弱的问询并没有被听见,她急匆匆就往后面的楼梯去了。
沢田纲吉此时觉得,之前充斥胸腔的温暖消失了,于是,疼痛与寒冷再次侵袭着他。
虽然受了伤,但他行动还算自如,衣服是自己换的。
已经很晚了,我本来想让男人去二楼休息,他却坚持要在一楼打地铺。
上楼之前,我留了一盏灯,男人已经躺好盖好了被子,仰头看过来时,额发搭在眉眼间,莫名有些乖巧的感觉,看着他脸上遮不住的苍白与疲惫,我放轻了声音,跟他道了声晚安。
[晚安,小姐]
经营花店是我个人的爱好,虽然在这偏远小镇上没什么生意,但我仍然每天开门迎客。只是,由于昨晚的“临时访客”,接下来几天我已打算暂时不营业了。
下楼时男人已经收拾好床铺,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恢复力很不错,身上还穿着昨晚借给他的,未婚夫的衣服。
我的未婚夫是本地黑帮成员,身材魁梧,他的衣服套在那位清瘦的先生身上,宽宽松松的,加上他偏向亚洲的年轻面孔,令他看起来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年人。
只是,待他转过头来时,那属于成年男性的轮廓、与众不同的气质,便一下把他从少年气上脱离开了。
这显然是一位成熟的男人,还是一位有涵养的绅士。
[早安]我笑着打了个招呼,他同样扬起笑容来,刚刚沉思时的些微冷淡从他脸上消失了,眉目舒展开,和㫬的嗓音。
男人告诉了我他的名字,我并不知晓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否则在他养伤的这几日也不会“指使”他帮我侍弄花花草草。
虽然我说是留在这里的代价,不过看他却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他有小心询问过关于我未婚夫的事,我告诉他前段时间未婚夫被帮派派去外地了。
[居然是黑帮吗]
沢田纲吉有点奇怪的语气,我以为他是在担忧,毕竟他的身板看起来的确很薄弱,而我那身材魁梧的未婚夫一拳下去门板都要震几下呢。
见我安抚他不要太过紧张,沢田纲吉摸了摸头发有些干巴巴的笑了。
[哈、哈哈…我还好啦]
养伤的第二天沢田纲吉就找我借了电话,脸色严肃的通完电话后,他整个人放松了许多,所以后来的几日伤好了不少的同时,他不仅帮我修理花枝,还帮我打扫卫生,也去补了下屋顶的漏水口。
我们相处融洽,跟他待着有一种很轻松的愉快感,我没有太多与男人相处的经验,而混黑帮的未婚夫整日板着张脸,也极少与我说笑,像个闷葫芦。
沢田纲吉一共待了四天,最后一天他穿回来时那套西装,站在门口与我道别,门口停着一辆来接他的车子。
门外是晴朗的好天气,暖融融的风、温度正好的阳光…
笑惯的唇角落下了,他的眼神是沉淀后的复杂与温柔,此刻沉默时的模样竟显得有些忧伤与不舍。
[感谢您这几天的照顾]
[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请不要拒绝,好吗?]
[如果遇到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觉得麻烦]
也许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这个男人太有魅力了,与他相处没办法不沦陷。
听见他低声的话语,一股莫名的愁绪染上眉头,我轻轻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回内间拿出一个小巧的香包。
[这个是我们本地的习俗…如果家里的兄弟或朋友出远门,就会拿干花制成香包,寓意保平安、一路顺风]
沢田纲吉小心接过拿在手里,有点惊讶与惊喜,他的笑容再次展开,像个得到新礼物的少年人一般重重点头。
[我一定会保管好的!]
萍水相逢的人走了,我继续过回属于我自己的平静日常。
未婚夫迟迟未归。
一个月后,才收到消息。是与未婚夫交好的人来通知我的,他说未婚夫参与了帮派内部斗争,如今他支持的那一派落马了,所有参与的人员都会被处理掉。
与未婚夫有几分交情的男人闪烁目光不敢看我,未婚夫已经因为站队错误而消失了,他却仍然在这里,这不是恰好说明了一个问题吗。
与此同时,这家花店,是依托未婚夫的担保才开起来的,如果我想继续营业,需得每个月交上巨额的保证金。
来不及为未婚夫的逝去而悲伤,这个来通知我消息的男人还带来了几个人,他们腰间都别了把枪,来者不善,竟让我连反驳质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帮派只给三天时间,除了交足保证金,你还有第二个选择…]
他的意思是让我再选择一个男人,一个已经在帮派里正确站队,前途无量的人,而我,我年轻,长得好,看起来似乎不应该为了一个“错误”的人而赔上下半辈子。
男人靠近了我几步,意味深长的低声开口[你…好好想一想吧]
他看似宽容的给了我选择,实际上,第一个选择我根本没法做到,每个月交一笔巨款,我承担不起,但如果要我就此选择他…
当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拨打了那个电话。
[沢田先生,是我…]
其实这时候打给沢田纲吉的我并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只是那几天的相处让我产生了一种感觉,就是他有能力帮到我。
电话那头沉稳的嗓音抚平了我的几缕不安,他答应我会来帮助我,希望我能等他,三天内他一定会来。
[非常感谢…]
我忍了忍,还是泄出一点哽咽的鼻音,骤然得知未婚夫的噩耗,甚至自己还被觊觎,无法不让人心慌。
[嘘…别哭,别怕,还有我在呢]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更轻了。
三天后,帮派里的人来了,还是那个男人,他仿佛势在必得。
还没等我推诿几句,忐忑中,有一辆车无声的驶到路边,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转去后座打开车门,整个人焕然一新的棕发男人下了车,整理好着装便朝我走过来。
是沢田纲吉。
他朝我微微一笑,是让我安心的意思,不可控制的、我的确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安心不少。
[巴吉尔。]
他微微扭头叫了个名字,另一名下了车的男子应声,棕色头发、黑色西装,他手里拿了个文件袋。
[请过目]名为巴吉尔的男子将文件递给对面的男人。
[这名女士的店铺所有权已不在莫林帮]
言下之意,这地不归你们管了。
[在莫林帮的管辖区,保证金必不可少]
男人脸色难看,他接过了文件袋,却没有打开。
[我想,莫林帮不会敢收这笔钱的]
巴吉尔语气淡淡的,笃定的。
几乎是他话语刚落,男人就接到了电话,似乎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那里面的声音大到要透出屏幕。
[…蠢货!…彭格列的…]
那些人走了,我长舒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这时候才发觉沢田纲吉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似乎是刚才来时为了安抚我他拍了拍肩膀,后来手却没离开,而过于紧张的我也没有发现。
这就像半个包围圈,令我与他的距离非常近,是有点暧昧的范畴。
我后退几步,眼睛不敢看他,低声给他道谢。
[不必道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沢田纲吉带来的人走远了,他犹豫一会,还是开口了。
[关于你未婚夫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只是,你还打算长久的守在这里吗?]
我…我也不知道,在这里开花店,生意进项少,平日里自己消磨时光虽说平静祥和,但…有时候,偶尔,我也会感到无聊、乏味。
与未婚夫的感情不算多么深厚,原不过是想着搭伙过日子罢了。
看出了我的动摇,沢田纲吉温声提议[去巴勒莫吧?在中心的位置,生意不会差的,如果忙不过来,我会帮你请几个人]
[在这里,有点太孤单冷清了]
后来,我便跟着他来到了巴勒莫。
也是那时候,我才知晓沢田纲吉的真实身份,只是,总没有什么实感。
毕竟在我面前的他,从来都很平和,温柔、耐心,偶尔,还会有些腼腆,甚至暴露了些许吐槽属性。
虽然知晓了彭格列是多么繁荣辉煌的一个家族,而身为首领的沢田纲吉,似乎整日都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有时候处理的太晚还会有些抓狂。
再加上初见时他狼狈受伤的姿态,种种加起来,让我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文弱君子上,也许他最擅长的,就是拿签字笔在一份份文件上签名、盖章吧?我好笑的想过。
谁说身为家族的老大,就一定要会打架呢?毕竟,彭格列家族那么庞大,底下能出动的能人一定也很多。
后来,与沢田纲吉的相处更多,我们越走越近,他便向我求婚了。
拿着戒指的他紧张到甚至差点平地摔。
我们只简单的在彭格列内部办了个小型婚礼仪式,在场的只有他的好友们。
因为妻子不喜张扬,还有些胆子小,所以,虽然沢田纲吉非常想要在整个里世界做出宣告,却仍然克制住了自己。
只是,在某些细节方面,他抓的很紧,婚纱、头饰、首饰,以及布置房间。
想到结婚时的情景,某个首领坐在办公室里忽然就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不知又联想到什么,紧接着面红耳赤起来。
为此,路过的里包恩嘲笑他是陷入爱情的傻瓜,而师兄迪诺则是很高兴,虽然他自己还没着落,但对难得寻找到真命天女的师弟还是抱有祝福的。
年轻人沦陷到爱情里,总是会做出一些令人忍俊不禁的傻事,这很正常。
结婚那天沢田纲吉容光焕发,他克制的、颤抖的嗓音在读着誓言。
他在场的朋友们倒是有些奇特。
有对视后冷哼一声就打起来的(骸和云雀),有笑哈哈揉着头发说“看起来大家都很开心啊,加上我一份吧”举着剑就冲进去的、还有一旁大喊“你们这群混蛋竟敢在十代目的婚礼上捣乱!!”五指夹着炸弹也冲上去了、还有叉腰笑着说“极限的高兴啊各位”、以及腼腆笑着观望的、吃甜品弄得满脸奶油的…
新鲜出炉的丈夫加首领则在身旁苦笑,徒劳的试图阻止”至少,别打坏东西…”
真是一个鸡飞狗跳、热热闹闹的婚礼呢!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都散场了。
异常高兴的丈夫终于静下来,翘着嘴角目光柔柔的注视着我,[我的朋友们只是为了我而有些太过兴奋了,希望你没有为此感到不高兴]
我摇摇头,虽然他的那些朋友们的确是过于离奇了,有些许脱离我的认知,但他们之间那种不必言说、自然而然的亲密,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沢田纲吉眼神很亮很亮,他忽然俯身亲了我一下,弯腰一把将我抱起,单臂托住我,让我坐到他的手臂上。
[啊呀!]
有些高了,不稳的晃了晃,我只能抓住他的头发,些微的慌乱过后,我也笑出了声。
一路笑着被抱上了楼。
到了房间,被放倒在床上,我嘴角还上扬着,推了推他压过来的胸膛,娇嗔骂他[坏人]
[是,我是坏人,很坏很坏…]
沢田纲吉笑了一下,接着放缓语调,眼眸深深的。
…
[呜…坏、坏人!]
某人证明了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谁叫他是黑手党首领呢…掠夺、占有、霸道…都是他不曾表露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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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有点担心]
对我来说,虽然他有些紧张过度,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后来,丈夫的不安日渐扩大,他不再满足于手下人的密切盯视,他在我的手机里装了个监控软件,能定位、监听,他送我的项链、手链,皆是带有定位功能的。
我的不满情绪刚刚涌出,就被他不安的、惶恐的模样压下去了。
丈夫只是太爱我了,我想。
于是我只能叹了口气,继续放任他。
与此同时,他对于亲密举动的索求也变多了。
在频繁的亲密下,我很快怀孕了。
而怀孕后,丈夫就不再同意我继续外出忙店里的事。
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在房间里第一次与他发生了争吵,虽然仅仅是我在输出。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你给我装定位、监听,我知道是你爱我,但是你现在连门都不让我出去…]
[你太过分了]
沢田纲吉沉默的任由我指责质问他,只是在我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上前扶住我,叹息,语调悲伤的开口。
[我很抱歉,亲爱的…]
[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太担心你的安危,没有这些手段,我无法保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能够…]
[我害怕…你会在某天,在某个我所不能及的地方出事…]
他太可怜,太卑微了,被他紧紧抱住的我稍稍冷静了一些,仍然有些怒意。
[可你现在甚至不让我出去…你这样做,会让我怀疑,当初跟随你来巴勒莫,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别这样说]沢田纲吉抱得更紧了,他嗓音沙哑。
[我很抱歉…抱歉…]
他不停的道歉,捧起我的脸亲吻落下来,被堵住嘴的我发出唔唔声,试图推开他。
沢田纲吉一边激烈的亲吻我,一边搂着我往床上退去。
[对不起,亲爱的…交给我好吗?我会让你消气的…我会让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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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可恶了…耍赖]
[是我不好,我是坏人]
沢田纲吉眼眸还有些红,小心翼翼的躺在身侧搂过我。
[店里的事,我会让巴吉尔安排人先暂时接管,现在刚怀孕初期,我不想让你太过劳累…]
唉,我又一次心软了。
[好吧]
怀孕后不能外出,便只能在彭格列内部闲逛,索性这里很大,我也没那么快就探索完。
沢田纲吉安排了一位特别的“保镖”每日跟着我。
一只造型奇特的小狮子。
不仅特别懂人性,机灵、温顺、可爱,虽然我暂时没有看出来它的保镖才能在哪里,不过这只小动物起码抚平了我的一些不满。
…
[唐娜!这…这些交给我们来做就好了]
[是的,您无需忙活…]
我站在花圃中间,肚子已经是5个月大了,几个月没有管理花店,格外想念我的那些花花草草,本来想在庄园的花圃里找点事做,可惜很快就被原负责这片区域的女工阻止了。
看着她们诚惶诚恐,生怕我不听劝阻继续弯腰干活,我无奈的放下手里的工具。
花园深处有个恒温的玻璃花房,里面摆了个大大的吊椅,上面铺了柔软舒适的垫子,近日,我特别钟爱坐在那,随着吊椅摇摇晃晃的晒太阳。
昏昏欲睡间能感觉到有人靠近,眯起眼看是丈夫,便又继续睡了。
身边陷下去,沢田纲吉坐下,轻轻扶起我的脑袋靠到他的肩膀上,手掌顺势搂着我。
太阳、花香、温热的手掌、来自身旁的呼吸…这都让我感到安心。
假寐了一阵,我蹭了蹭他的脖颈,察觉我醒了,沢田纲吉搂住我更紧了一点,平时清亮的男音此时压低了说话仿佛怕吵醒谁。
[要出去走走吗?]
出去?我太渴望出去了!怀孕五个月了还未能出大门一步。
沢田纲吉语气歉疚,[抱歉,可我…]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明明对于不给我出门而感到歉疚,但又偏偏绝不松口。
我能理解他心里生怕我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的惶恐、急切,因此我也愿意退让。
毕竟生活在这座巨大的庄园里,有一个如此深爱我、疼宠我的丈夫,想要星星月亮都想尽办法让我得到,不过是失去一时的自由而已,我已经很满足了。
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都一并拥有,这是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无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