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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模拟赛

射箭队里来了个假Beta

距离选拔赛还有五十五天。教练组安排了一场模拟赛。完全按照选拔赛的流程。六十四箭排位赛。一天打完。所有人参加。包括方一航。包括车睿。包括秦昭。包括赵一鸣。赵一鸣报了名。但他说“我是去凑数的。你们打你们的。我打我的”。

早上六点半。射箭馆。八个人站在射击线上。八道靶位。陈教练坐在长椅上。腰上垫着靠垫。手里拿着记分板。车睿站在三号靶位。左手戴着他自己的护指。温言站在二号靶位。沈砚在四号。林星遥在一号。周聆在五号。秦昭在六号。方一航在七号。赵一鸣在八号。

教练吹哨。“六十四箭。分八组。每组八箭。开始。”

第一组。林星遥十环。沈砚十环。温言十环。车睿十环。周聆十环。秦昭十环。方一航十环。赵一鸣九环。八个人。七个人满分。赵一鸣推了推眼镜。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箭。九环。偏左。他调整了呼吸。继续。

第二组。林星遥十环。沈砚十环。温言十环。车睿十环。周聆十环。秦昭十环。方一航十环。赵一鸣九环。第三组。赵一鸣还是九环。他放下弓。看着自己的靶子。然后他偏头看林星遥。

“队长。”

“嗯。”

“我第三组箭。左偏。三次。每次都是同一位置。”

林星遥走过来。看了一眼赵一鸣的靶子。三支箭钉在九环的同一个位置。偏左。不多不少。林星遥偏头看他。“你右手拉弦的时候。无名指收早了。零点几秒。导致箭出去的时候偏左。”

“怎么改。”

“你之前跟谁学过右手弓。”

“没人。自己练的。”

“那找方一航。他左手弓。但左手弓和右手弓的对称性是一样的。他懂。”

赵一鸣偏头看方一航。方一航站在七号靶位。安安静静的。赵一鸣走过去。“方一航。”

方一航偏头看他。“嗯。”

“我右手拉弦。无名指收早了。你帮我看一下。”

方一航看着他。沉默了一拍。然后他放下自己的弓。走到赵一鸣旁边。“你拉一次。”

赵一鸣搭箭。拉弦。方一航盯着他的右手。然后他开口:“你无名指和小指绑在一起了。你握弓的时候。小指用了力。导致无名指跟着收。分开。小指别用力。只靠无名指。”

赵一鸣试了一次。十环。他偏头看方一航。“谢谢。”

方一航没有回应。他走回自己的靶位。继续射箭。但赵一鸣注意到他走回去的时候。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点。

第四组到第八组。赵一鸣的箭从九环升到十环。从十环升到连续十环。最后一组。他射了八箭全满。他放下弓。推了推眼镜。偏头看方一航。方一航正在射最后一箭。十环。赵一鸣收回目光。在平板上记了一笔。“赵一鸣。六十四箭。六十二箭十环。两箭九环。总环数六百三十四。合格线六百三十。通过。”

模拟赛结束。所有人站在射击线后面。等成绩。教练组在统计。赵一鸣的平板已经出来了。他推了推眼镜。“成绩如下。林星遥六百四十。沈砚六百四十。温言六百四十。车睿六百三十八。周聆六百四十。秦昭六百三十九。方一航六百四十。赵一鸣六百三十四。”

林星遥偏头看车睿。“你六百三十八。比上次高了六环。”

车睿看着自己的靶子。“护指有用。温言十四岁的护指。比我的新护指好用。”

温言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因为你手型和我十四岁差不多。”

车睿偏头看他。“你十四岁的手型跟我一样。”

“嗯。都是左手弓。都是练了半年开始打比赛。”

车睿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护指上那行字还在。“温言。十四岁。加油。”他开口:“你十四岁的时候。有人给你喊加油吗。”

温言沉默了一拍。“没有。我妈刻的字。但她没喊过。她只是刻在护指上。”

“那我替你喊。”车睿说。“温言。加油。”

温言偏头看他。训练场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成绩。没有人注意他们。温言开口:“你喊太大声了。”

“我小声点。”车睿压低声音。“温言。加油。”

温言收回目光。但他的耳朵尖红了。陈教练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方一航面前。“一航。六十四箭全满。比我预想的快。”

方一航低头看着自己的弓。“嗯。”

“你第三十二箭的时候。节奏偏了。为什么。”

“赵一鸣问我问题。我分心了。”

“你分心了还能全满。”

“因为赵一鸣的问题简单。我只需要说两句。”

陈教练看着他。“你以前不跟人说话。”

方一航沉默了一拍。“赵一鸣跟别人不一样。他话少。”

陈教练笑了。“行。你继续跟他说话。我不拦。”

方一航偏头看了一眼赵一鸣的方向。赵一鸣正在跟林星遥汇报数据。表情很认真。方一航收回目光。陈教练看着他的侧脸。然后他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方一航。模拟赛。全满。跟赵一鸣说了话。第一次主动教人。进步。”

下午。训练结束。车睿坐在长椅上。温言坐在他旁边。车睿把护指摘下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温言开口:“摘了干嘛。”

“还你。”

“你戴着。”

“这是你十四岁的护指。你第一个。我不能一直戴。”

温言看着他。“你戴。我十四岁用它打了第三名。你戴着它打奥运会。”

车睿低头看着护指。很久。“温言。”

“嗯。”

“你十四岁打第三名的时候。我在解说席上。我说‘记住这个名字。温言。三年后他会站在全国冠军的领奖台上’。三年后你站上去了。我在解说席上。现在你让我戴着你的护指打奥运会。我在场上。你在场边。我戴着它。就像你在我旁边。”

温言看着他。然后他伸手。把护指拿过来。重新给车睿戴上。动作很轻。“那你戴着。别摘。”

车睿低头看着戴好的护指。他笑了。“好。”

两个人站起来。走出训练馆。北京的冬天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车睿走在温言旁边。左手戴着护指。温言走在右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车睿开口:“温言。”

“嗯。”

“模拟赛我打了六百三十八。选拔赛我想打六百四十。”

“你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今天最后三组箭全是十环。选拔赛你只要保持这个状态。就能全满。”

车睿偏头看他。“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你是我教出来的。”温言看着前方。“我教的人。不会差。”

车睿笑了。两个人继续走。食堂的灯亮着。林星遥和沈砚已经在里面了。周聆和秦昭在另一张桌子。方一航坐在靠窗的位置。陈教练坐在他旁边。赵一鸣端着餐盘坐在陈教练对面。八个人。八道靶位。模拟赛结束。选拔赛倒计时五十五天。但今天。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