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气温骤然下降。
清晨的风带着刺骨凉意,梧桐树叶几乎落尽,枝桠光秃秃伸向灰蓝色的天空。班里不少同学都换上了厚外套,课间时常听见有人搓着手抱怨天冷。
午休时间,温叙言兑现板报得奖的约定,和许炽野一起走出校门,去往街角那家便利店。
店里暖气充足,一推门,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隔绝外面的寒风。货架上摆满零食,保温柜里躺着热奶茶、热可可和红茶,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想喝什么?”温叙言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热红茶。”许炽野目光扫过保温柜。
温叙言点点头,伸手取出两杯热饮,一杯红茶递给许炽野,自己拿了一杯热可可,走到收银台结账。
两人捧着温热的纸杯,靠在便利店落地窗边。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雾气,窗外冷风呼啸,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
温热的纸杯透过薄薄的纸层,暖着指尖。
“再过一阵子,应该就要下雪了。”温叙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轻声开口。
“嗯。”许炽野抿了一口热红茶,“往年这个时候,差不多会迎来第一场雪。”
温叙言眼底泛起期待:“我很想看雪落在学校操场。”
从小到大,他的冬天大多是在书房刷题度过,很少有机会站在雪地里慢慢看雪花飘落。
许炽野微微转头看他:“下雪天放学,路上会滑。”
“那我们可以慢一点走。”温叙言弯起眼睛,声音轻轻的。
两人安静靠着窗户,小口喝着热饮,闲聊着月考、板报和班里琐碎的小事。午休时间短暂,很快就要回教室。
离开便利店,冷风瞬间裹了上来。温叙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许炽野看见,轻声提醒:“把衣领拉高。”
“好。”温叙言听话地竖起外套领口。
两人并肩走回校园,热饮的暖意一点点从手心蔓延到全身。
三天后的清晨。
温叙言推开家门,一眼看见漫天飘雪。细碎洁白的雪花慢悠悠落下来,地面、车顶、树梢,全都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
他心里一动,加快脚步赶往学校。
走进教室,窗外大雪纷飞。操场上已经积起浅浅一层白雪,不少同学趴在窗边惊喜地惊呼。
许炽野已经坐在座位上。看见温叙言进来,抬眼看向他:“早。”
“早!下雪了。”温叙言放下书包,眼底藏不住欣喜,望向窗外,“刚好赶上。”
早读下课,课间的同学们一窝蜂跑到走廊看雪。雪花越下越大,大片大片飘落。
“要不要去操场走一走?”温叙言转头问许炽野,眼里带着期待。
“可以。”
两人一同下楼,踏入空旷的操场。薄薄积雪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雪花落在头发、肩膀上,转瞬融化成细小水珠。
温叙言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快速消融。
“第一次这么认真看初雪。”他轻声说。
许炽野站在他身侧,任由雪花落在肩头:“雪景好看,但站久了容易冻感冒。”
“有你一起,就不冷。”温叙言话说出口,才察觉这句话太过直白,耳尖瞬间发红,慌忙转移话题,“你看那边篮球架,全都变白了。”
许炽野看着少年慌乱的模样,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雪花静静飘落,空旷操场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天地间一片素白,周遭安静,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温叙言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雪花落在她的发梢,清冷的眉眼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清晰。心跳轻轻加快。
他心底悄悄想着,很多年后,自己一定不会忘记这个冬日初雪的上午。
“铃响了,要回教室上课。”许炽野提醒。
两人转身往教学楼走。回到教室,温叙言拿出纸巾,轻轻擦去许炽野肩膀上残留的雪沫。
“谢谢。”许炽野低声说。
“不用。”温叙言收回手,耳尖依旧带着淡淡的红。
下午放学,雪还没有停,积雪比上午厚了不少。
“路滑,我们慢慢走。”温叙言收拾好书包,看向许炽野。
两人结伴走出校门,沿着人行道慢慢前行。路边的树木挂满白雪,世界安静洁白。
走到上次分开的岔路口。
“我往左走了。”温叙言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许炽野,“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许炽野点头。
温叙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风雪拐角,才转身踏上回家的路。手心仿佛还残留着便利店热可可的温度。
冬日初雪落下,少年藏在心底的喜欢,如同这场白雪,温柔又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