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靠窗的两个影子 二

“无聊调侃同学，很有意思？”

简简单单三句话，没有脏话，没有过激的语气，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让前排所有嬉笑声戛然而止。

刚刚起哄最凶的几个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开口。

全班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独来独往、从不多管闲事的许炽野，居然会为刚坐在一起、素不相识的新同桌出头。

温叙言也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怔怔看向身侧的少女。

阳光落在许炽野侧脸，勾勒出清晰冷硬的下颌线，她眼神冷淡，没有丝毫波澜，刚刚怼完一群人，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从容又强势。

她不是刻意装凶。

她只是不喜欢这种无聊的、仗着人多欺负内向同学的闹剧。

吵闹、低俗、恃强凌弱，她从小到大见多了。

许炽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语气淡得像风：“没事别乱起哄。”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刚刚看热闹的同学纷纷低下头，假装收拾书本，没人再敢多说一句闲话。

尴尬窘迫的气氛，瞬间从温叙言身上，转移得一干二净。

压在他身上所有的调侃和恶意，被她简简单单几句话，稳稳挡了回去。

温热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桌面，吹动少年书页的边角。

良久，教室里彻底恢复安静。

温叙言攥紧的指尖慢慢松开，心跳却迟迟无法平复。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许炽野。

少女已经重新看向窗外，侧脸冷硬安静，仿佛刚刚那场替他解围的对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只有温叙言自己知道，刚刚那一瞬间，有多让人动容。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在所有人都看热闹、沉默旁观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替他挡下所有细碎的恶意和哄笑。

从来没有。

他性子软、不善争执、习惯隐忍，早已默认自己会成为人群里被调侃的那个，早已习惯没人替自己说话。

可今天，开学第一天，刚刚成为他同桌的许炽野，替他挡住了所有难堪。

少年心底轻轻颤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迟疑许久，他微微倾身，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未褪去的窘迫，认认真真对着身边的人道了一句。

“谢谢你，许炽野。”

声音细温，干净又真诚。

许炽野闻声回头。

撞进少年干净温顺的眼眸里。

他眼底澄澈柔软，没有半分调侃和敷衍，认认真真看着她，眼底藏着细碎的感激，乖巧又温柔。

阳光落在他镜片上，泛着浅浅的光。

许炽野看着他微红的耳尖，看着他拘谨温顺的模样，心底那点常年不变的冷硬，莫名软了一小块。

她向来冷心冷情，不爱管闲事，对谁都疏离淡漠。

可这一刻，看着眼前过分温顺、干净得过分的少年，她第一次生出清晰的、不一样的情绪。

想护着。

不想让他总是这样局促、忍让、被人随便调侃。

许炽野眸光微顿，淡淡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没事。”

顿了顿，她看着他，补了一句。

“以后他们闹你，不用忍。”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温叙言心底，轻轻漾开层层涟漪。

不用忍。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不用习惯性退让，不用习惯性隐忍，不用默默承受别人的恶意。

教室里依旧安静，窗外的风温柔吹过，带走夏末最后的燥热。

少年乖乖点头，眼底亮了一点温柔细碎的光。

“嗯。”

从这天起。

高一（3）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从此固定了两道截然相反的身影。

一个桀骜锋利，一身锋芒，对外冷硬疏离，自带万丈光芒。

一个温润安静，一身温柔，对内温顺澄澈，恰似一室温良。

世人皆知，江城一中新来的飒姐许炽野，不好招惹，独来独往，性子极冷。

却无人知晓。

从同桌的第一天开始。

她的所有锋芒与强硬，从此，都悄悄偏向了身侧那个温柔安静的少年。

炽野将至，恰逢温良。

他们的整个漫长青涩的青春，就此开篇。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