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
[糯拾]早上九点开门。丁梨来得最早,比梅见青还早十分钟,在门口跺脚等。许星踩着点到的,头发扎得乱七八糟。江野从学校回来,直接来了店里,背包都没放就进后厨煮咖啡。顾白初四到了,把裱花台擦了三遍,工具摆得整整齐齐。
梅见青到的时候,丁梨已经把烤箱预热了,许星在擦杯子,江野的咖啡机在响。她换了围裙,走到柜台后面——海玻璃瓶、海路壳那些东西还在老位置,过年期间没人动过,落了一层薄灰。她没擦,留着。

“姐,程哥今天回吧?”
丁梨问。
“嗯。下午的船。”


“他发消息了吗?”
“凌晨发了。说靠岸时间三点四十。”


“那他几点到这?”
“骑过来大概四点。”

丁梨点头,继续揉面。许星在旁边数礼盒订单,江野端着杯热拿铁递给许星:

“初五第一杯,算我的。”
许星接过:

“谢啦野弟弟。”

“别叫。”
顾白在角落裱花,切了一小块边角料放丁梨手边。丁梨低头吃,嘴角翘着。
下午两点,周舒桐发消息:

“裴安去码头接程星和了,说帮他搬设备。我就不去了,你俩腻去吧。”
梅见青回了个句号。
两点半,叶栀梦来送花。这次是一大捧白色洋桔梗配金色尤加利,她把花插进罐子,看见柜台上的东西落了灰,伸手擦了擦海玻璃瓶。
“别擦了。”

梅见青说。

“为什么?”
“留着。像他不在的时候的样子。”

叶栀梦手停了一下,收回去。
三点四十,码头方向隐约传来汽笛。丁梨竖起耳朵:

“到了?”
“还早,骑车二十分钟。”

梅见青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在围裙上捏了一下。丁梨在后厨偷看,许星趴在窗户上往外望,江野把咖啡机擦了又擦,顾白把裱花袋换了新嘴。
四点零三分。
风铃响了。
程星和推门进来。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帽子上沾着盐渍,头发被风吹得乱,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他推了自行车到门边靠好,走到柜台前。
梅见青看着他。
程星和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搁着一张柜台,和十一天没见的距离。
“回来了。”

梅见青说。

“嗯。”
程星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

“摔的。甲板上。”
“人没事?”


“没事。”
他走到老位置坐下。梅见青端了一杯热拿铁和一块桂花慕斯放他面前。程星和捧着杯子暖手,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数据呢?”


“收齐了。姿态补偿验证通过,能写文章。”
“好。”


“裴安帮搬了设备,在码头。”
“知道了。”

丁梨在后厨探出头又缩回去。许星捂嘴笑。江野假装擦咖啡机。顾白低头裱花,耳朵竖着。
程星和吃完慕斯,放下勺子。他看着梅见青,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瓶子,不是布袋,是个扁平的木片,巴掌大,上面刻了几个字。刻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海落甜檐]。

“在岛上找人刻的。”
他说,

“你店名的牌匾,太小了,放柜台。”
梅见青拿起来。木片摸起来粗糙,字刻得深浅不一,但每一笔都用了力。
“你自己刻的?”


“找人。我说刻这四个字,他说你写。我写了,他照着刻。”
梅见青翻过木片,背面什么都没刻。她把木片放到柜台最里面,和那排东西隔着一点距离。

“不放一起?”
程星和问。
“这是新的,”

她说,
“前面那些是旧的。旧的留着,新的加进来。”

程星和点头。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站在她前面。伸手,这次不是碰手指,是整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一天没见。他的手比上次更粗糙,指腹的茧厚了一层。梅见青没缩。

“初五。”
他说。
“初五。”


“我回来了。”
“我知道。”

他松开手。背包跨上肩,走到门口。推门之前回头——她站在柜台后面,木片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木纹。
风铃响。他走了。2
蹲蹲下一章,还没看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