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老城从下午开始放鞭炮,零零碎碎的,到傍晚变成连成片的炸响。梅见青在店里待到十一点,把卷帘门拉下来,贴了一副新写的的春联——周舒桐送的,上联“甜自海底来”,下联“暖从檐下落”,横批“海落檐”。
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觉得字丑了点,但意思对。
回家吃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母亲做了红烧鱼和八宝饭,父亲开了瓶酒,三个人看了会儿春晚。梅见青手机放在晚旁边,屏幕亮了一下——程星和。

“除夕快乐。”
四个字。信号大概是在某个岛屿的基站范围内飘到的,时断时续。
梅见青回:
“快乐。吃饭了吗?”

隔了二十分钟才回:

“吃了,泡面。”
“泡面?”


“船上没备年货。裴安带了两根火腿肠,分了。”
梅见青看着屏幕,咬了一口八宝饭。甜腻的豆沙在嘴里化开,她想了想打字:
“明年带你来家吃年夜饭。”

发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太远了。隔着海,搁着信号,隔着几百公里。
程星和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消息没发出去。
然后屏幕亮了:

“好。”
就一个字。但梅见青知道这个“好”的分量。他答应的事,不会食言。
春晚跨年倒计时的时候,老城鞭炮声炸成一片。梅见青站在阳台上,远处海面上一片漆黑——那是程星和的方向。没有灯,没有信号塔,只有浪和风。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回屋睡觉。
初一早上被鞭炮吵醒。她翻了个身,摸手机——没有新消息。正常,他在海上。
她起床,洗脸,换衣服。今天不去店里,开门第一天是初五。初一就在待着,把便签本从头翻了一遍。从第一页那个贝壳书签开始。到最后一页“等”字结束。中间夹着他的蓝色小本子,最后一页写着“等四天。每一天不敷衍。”
她翻到中间某一页,停了一下。那页写着:他说海底泥像我。
梅见青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
下午周舒桐来电话,喊她出去吃饭,她穿了件新毛衣,在巷口火锅店碰见周舒桐和裴安。裴安穿了件不太合身的红色卫衣——周舒桐买的,领口还是勒出红印。

“你又系最上面那颗。”
周舒桐戳他。

“冷。”

“你撒谎。”
梅见青笑了一下。三个人点了锅底,周舒桐点了毛肚和虾滑,裴安闷头涮肥牛。吃到一半,裴安忽然说:

“星和今天在东沙礁盘附近,风速不大,应该能收数据。”

“你怎么知道?”
周舒桐问。

“他出发前给了航线表。”

“你还存着?”

“工作。”
周舒桐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弯了。梅见青夹了片藕,没说话。
吃完出来,巷口碰见叶栀梦。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他们三个,点了点头。
“栀梦。”

梅见青喊她。

“出来买对联纸。”
叶栀梦晃了晃袋子,

“江纪嘉说要自己写,我帮他裁纸。”
“他会写毛笔字?”


“不会。他说‘丑的也有意思’。”
梅见青笑出声。周舒桐在旁边摇头:

“你们几个男的,一个比一个怪。”
裴安低头吃最后一颗牛肉丸,没反驳。1
越看越想看,细节太戳人,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