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和出海前一天下午,天气阴,海风带着湿重的咸。
他骑车到老城,推门进店的时候,店里只有梅见青和许星。丁梨请假去考烘培证,江野休息,顾白在角落做定制蛋糕的装饰。
梅见青在裱花,听到风铃抬头,眼睛亮了亮:
“正好,桂花酿慕斯刚定型。”

她从冷藏柜拿出来,装在浅色瓷碗里,撒了点干桂花。程星和坐在老位置,捧着勺子吃,桂花的甜香,酒酿的微酸,慕斯的绵密,像秋天被收进碗里。

“好吃。”
他说。
“你今天话比昨天少。”


“昨晚处理数据到三点。”
梅见青看他眼底的倦,没多问。她洗了手,摘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手腕上的奶油痕迹被水冲淡了些。
“这次去多久?”


“十二天。东沙附近,声学剖面测量。”
“信号呢?”


“前五天基本没有,后面靠岛上有断续。”
梅见青点了点头。许星在旁边擦杯子,没偷听,但耳朵红着。顾白把蛋糕装饰完,轻轻端去冷柜,路过时看了丁梨常坐的小凳子一眼,又走开。
程星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小瓶透明液体,底下沉着细沙。

“海水样本,过滤过的。东沙的。送你。”
梅见青拿起来对着光看。水很清,沙砾细白,像装了一段海。
“放柜台当装饰?”

她问。

“随你。但我希望你能留着。”
“留着。”

梅见青把瓶子放到收银台旁边,和贝壳书签,便签本排在一起。许星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擦杯子。
门被推开,江野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两袋咖啡豆:

“老板,豆子到了,我放后厨?”
“放吧。”

梅见青说。
江野看见程星和,点了点头:

“程哥又来啦。”
程星和

“嗯”
了一声。
江野把豆子放好,出来时看到许星在擦杯子,顺手递了颗糖:

“给你的,薄荷的。”
许星接过,笑得单纯:

“谢谢。”
江野嘴硬:

“别多想,多买的。”
转身回咖啡机旁。
梅见青装没听见。程星和低头吃慕斯,嘴角弯了一下。
梅见青说:
“你这次走,过年回头那四天,别食言。”


“不会。”
“便签本上记着了。”


“记着好。”
程星和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安静而专注:

“梅见青,等我回来,我们认真谈一次。”
她愣了一下。

“不是现在。等我回来,有信号,能稳定几天的时候。”
“好。”

他站起来,背包挎上肩。走到门口,推开了门。风灌进来前,吹动便签本的纸角。回头看她一眼,走了。
梅见青合上便签本,写:
他说回来认真谈。写完把瓶子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