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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花艺与舌钉

海落甜檐

叶栀梦和江纪嘉的相遇,发生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那天江纪嘉陪裴安去送完展板,顺路逛到老城,想去找程星和——裴安说程星和出海了不在,江纪嘉就自己在街上溜达,拐进一条小巷,看到一间花艺工作室。

门是玻璃的,里面摆满了花。一个女生背对着门在扎一束洋梗桔,手指上缠着浅绿色的胶带,动作很轻。

江纪嘉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他最近对风铃特别敏感,因为程星和天天去的那个甜品店也有一个。

叶栀梦
叶栀梦

“你好,买花吗?”

女生转过身。

江纪嘉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长得多好看——是她眼睛。很淡,像被水洗过很多次,笑起来有点倦,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江纪嘉
江纪嘉

“买。”

他说:

江纪嘉
江纪嘉

“随便看看。”

叶栀梦
叶栀梦

“那边是切花,这边是盆栽。”

女生指了指,

叶栀梦
叶栀梦

“你是第一次来?”

江纪嘉
江纪嘉

“第一次来这边。”

江纪嘉扫了一圈,

江纪嘉
江纪嘉

“你这花挺好看的。”

叶栀梦
叶栀梦

“谢谢。”

女生低头继续扎花,

叶栀梦
叶栀梦

“要送人吗?”

江纪嘉
江纪嘉

“不一定,给自己买也行吧?”

叶栀梦
叶栀梦

“行。”

女生笑了,

叶栀梦
叶栀梦

“那我推荐你买洋梗桔,好养,花期长。”

江纪嘉凑过去看她手上的那束。花束里混了洋梗桔、尤加利和几支白色的雏菊,扎得松散但好看。

江纪嘉
江纪嘉

“这个扎得挺好看的。”

叶栀梦
叶栀梦

“基本功。”

女生说,

叶栀梦
叶栀梦

“我学花艺五年了。”

江纪嘉
江纪嘉

“五年,你多大?”

叶栀梦
叶栀梦

“二十六。”

江纪嘉二十六,同岁。他忽然觉得跟这个女生说话不累,不像平时自己那个话痨劲儿无处安放。

江纪嘉
江纪嘉

“我叫江纪嘉。”

他伸出手。

女生看了看他的手,才伸手跟他碰了一下:

叶栀梦
叶栀梦

“叶栀梦。”

江纪嘉
江纪嘉

“叶栀梦。”

江纪嘉念了一遍,

江纪嘉
江纪嘉

“名字像首诗。”

叶栀梦笑了一下,没接。

江纪嘉
江纪嘉

“你这个工作室开多久了?”

江纪嘉问。

叶栀梦
叶栀梦

“三年。”

叶栀梦把花束扎好,剪断胶带,

叶栀梦
叶栀梦

“就在老城,租金便宜。”

江纪嘉觉得这话听着耳熟。他想起程星和说过,梅见青的店也是在老城,也是因为租金便宜。

江纪嘉
江纪嘉

“你是不是认识梅见青?”

他问。

叶栀梦抬头看他:

叶栀梦
叶栀梦

“你怎么知道?”

江纪嘉
江纪嘉

“我认识程星和。”

叶栀梦的表情变了。不是敌意,是那种“原来是你”的了然。

叶栀梦
叶栀梦

“哦,你是那个……”

她想了想,

叶栀梦
叶栀梦

“周舒桐提过,程先生有个话多的朋友。”

江纪嘉:

江纪嘉
江纪嘉

“……”

他指着自己:

江纪嘉
江纪嘉

“话多的朋友?”

叶栀梦
叶栀梦

“原话。”

叶栀梦笑得更加明显了,

叶栀梦
叶栀梦

“她说你嘴上没把门的。”

江纪嘉捂住心口:

江纪嘉
江纪嘉

“我这么多年的名声——”

叶栀梦
叶栀梦

“名声?”

叶栀梦把花束递给他,

叶栀梦
叶栀梦

“这束送你了,算见面礼。”

江纪嘉
江纪嘉

“我不要。”

江纪嘉说,

江纪嘉
江纪嘉

“我要买。”

叶栀梦
叶栀梦

“送的。”

江纪嘉
江纪嘉

“我给钱。”

两人僵持了三秒。最后江纪嘉掏出手机扫码,叶栀梦收了钱,把花束包好递给他。

叶栀梦
叶栀梦

“下次来可以给你打九折。”

她说。

江纪嘉
江纪嘉

“还有下次?”

叶栀梦
叶栀梦

“你说你要买的。”

江纪嘉抱着那束洋梗桔走出花店,阳光从巷子口斜进来,照得花瓣透明。

他走了二十米,又回头。叶栀梦站在玻璃门后面,正在收拾工具,侧脸被花挡了一半。

江纪嘉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嘴上没把门的毛病,在她面前好像自动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