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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便签本的号码

海落甜檐

梅见青把那张纸条夹进便签本里,第三天没动它。

不是不想加,是她习惯了不主动。开店三年,见过太多人来人晃了,有拍照打卡的,有搭讪要微信的,大部分第二天就忘了这家店长什么样。那个叫程星和的男生,话少得像闷罐,手指有茧,眼神却不像坏人——但她分不清那是直觉还是自己脑补。

第四天下午,周舒桐发来视频通话。

梅见青正蹲在后厨清点库存,手机在柜台上震了半天才摸到。画面里周舒桐的脸怼得很近,背景是广告公司格子间,键盘噼里叭啦。

周舒桐
周舒桐

见青,你店门口那个风铃修好没?我上次去叮叮当当响得我头疼。

梅见青

早换了,新的声音小。

梅见青

梅见青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数淡奶油的箱数,

梅见青

你周末还来不来?

梅见青
周舒桐
周舒桐

来啊,栀梦和时雨都说要来。对了——

周舒桐压低声音,

周舒桐
周舒桐

丁梨说你前几天遇到了帅哥?戴眼镜搞科研的?

梅见青手一顿:

梅见青

丁梨嘴也太快了吧。

梅见青
周舒桐
周舒桐

她跟我说的原话是老板被一个像大学教授的帅哥盯了半天,我翻译了一下。

周舒桐笑得肩膀抖,

周舒桐
周舒桐

怎么样,加微信没?

梅见青

留了号码。

梅见青
周舒桐
周舒桐

留了?!

周舒桐音量拔高,

周舒桐
周舒桐

那你不加!

梅见青

加了干嘛,人家出海两百天,剩下一百多天泡在实验室,连周末都没有,你让我跟他网恋?

梅见青
周舒桐
周舒桐

你试过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网恋啊!

周舒桐翻白眼,

周舒桐
周舒桐

万一人家就等你那一下呢?

梅见青没吭声,她把最后一箱奶油码好,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粉。

梅见青

我再想想。

梅见青
周舒桐
周舒桐

想什么想,扫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挂了电话,梅见青洗了手,擦干净,走到收银台前。便签本还夹着那张纸条,字迹工工整整,末尾那句

程星和
程星和

出海可能会失联,但会回

看了两遍。

她拿起手机,扫了微信号。

验证消息她想了很久,最后只打了四个字:

梅见青

糯拾,梅见青。

梅见青

发送。放下手机。继续揉面。

程星和那边,手机躺在科考船的储物柜里,没信号。

他在东沙群岛附近又漂了六天。第六天傍晚,船靠上永兴岛码头补给淡水,信号塔进入范围,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好友验证。

梅见青

糯拾,梅见青。

梅见青

程星和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十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点

程星和
程星和

通过验证,

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打开对话框,打了

程星和
程星和

你好,

删掉。

打了

程星和
程星和

我是程星和,

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

程星和
程星和

加晚了,刚有信号。

发完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着。铁架子吱呀了一声,舱外有人在收缆,海风灌进来带着柴油味。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梅见青通过验证的时候正在烤司康。手机搁在料理台上,叮的一声,她瞥一眼屏幕。

程星和
程星和

加晚了,刚有信号。

司康的面团在手里,她腾不出手打字,拿胳膊肘碰了碰语音键:

梅见青

没事,出海的人信号不好正常。你吃饭了吗?

梅见青

发完觉得太像查岗,又补了一条:

梅见青

我是说,岛上能点外卖吗?

梅见青

程星和那边过了四分钟才回:

程星和
程星和

岛上只有两家小饭馆,刚吃了碗粉。

梅见青

什么粉?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不知道,老板说是海鲜粉,有虾有螺。

梅见青笑了:

梅见青

那应该不错。你什么时候回?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后天靠岸,老城。可能再去你店里。

梅见青手里的司康面团捏扁了又揉圆,心跳快了一拍。她打字:

梅见青

好呀,到时候给你留千层。

梅见青
程星和
程星和

谢谢。

然后对话框安静了。

梅见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再发。她把司康切好放进烤箱,定时器拧到十八分钟。

丁梨从外面探头进来:

丁梨
丁梨

老板,你脸怎么红红的?烤箱还没热呢。

梅见青

热的,后厨闷。

梅见青
丁梨
丁梨

哦——

丁梨拖长音,笑嘻嘻地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