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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食堂的警报声准时响起。
食堂一楼的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营养膏那股令人作呕的。
刘媛汐端着自己的托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托盘里是一份定量配给的营养膏和半碗清得能见底的菜汤。
她端着餐盘走到打饭窗口,今天供应的依旧是那份寡淡廉价的营养膏,旁边配着两片没什么水分的脱水蔬菜。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用勺子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送,味道寡淡得如同嚼蜡。

“介意我坐这里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气很随意,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站在餐桌对面的少年穿着一身灰制服,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营地的沉静。
“你坐吧。”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过了很久,像是太过低气压。刘媛汐主动开了口,其实她一直很想问陈思罕这个问题。
“那次泥潭……你为什么要让我?”


“我是来还的。”
“什么?”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端着托盘走向回收处,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刘媛汐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她还是没有懂陈思罕说的还是什么意思。

“你在想什么呢?”
陈浚铭穿着训练服,小臂上缠着一圈新的绷带,绷带下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但走路时左腿落地的动作明显比右腿重。
他一眼就看到了刘媛汐,走了过来,目光先是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确认她状态还行,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

刘媛汐没提训练的事,只是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绷带,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伤了?”


“今天对抗训练,分到的对手不太好对付。”
刘媛汐看着他,没说话。陈浚铭打对抗训练向来有分寸,就算遇到强敌也不会伤成这样。
“对手是谁?”

陈浚铭把语气尽量放得平淡。

“新来的093。”

“今天分组对抗,他主动要求跟我一组。朱志鑫答应了。”
刘媛汐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思罕?”


“没什么大事,皮外伤。他确实很强,力道和角度都很刁钻,但我也没让他好过。”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味道,像是在证明自己没输得太难看。
“他为什么要打你?”

陈浚铭摇了摇头。

“他一直都没跟我说,就是盯着我打。”
刘媛汐垂下眼,看着桌面上斑驳的划痕。思考着陈思罕刚刚给她说的话。
他到底要干什么?
刘媛汐攥紧了手里的水杯,指节微微发白。时间已经指向七点五十分。

“你怎么了?”
“八点我要去陈奕恒宿舍一趟。”


“去那里干嘛?”
“不知道,他让我去。”

陈浚铭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明显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媛汐绕过桌子,经过他身边时,抬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下。
那一下轻得几乎像没发生过,可陈浚铭整个人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他的耳朵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红了起来,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颈侧面,在食堂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盯着桌面上的划痕,假装刚才那一下什么都没发生。
“等我回来。”


“你……”
他开口,嗓子有点发干,清了清才把后半句说完,

“你注意安全。”
刘媛汐没留意他的异样,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她走出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浚铭正抬眼看她。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别开脸,抓起面前的水杯就往嘴边送。水杯是空的,他举到唇边才反应过来,动作僵在半空,整个人尴尬得连握着杯子的指节都泛了白。
“水杯是空的。”


“我知道,你快去吧。”
陈浚铭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把杯子放下,依然不看她,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样子。
刘媛汐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陈浚铭坐在空荡荡的长椅上,终于抬起手,用力揉了一把发烫的耳朵。

“真是的……”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掌心里,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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